胖子接到了黑瞎子的电话。
很难得。
他和黑瞎子的关系也就那样,虽然一起下过地,但也仅仅只是认识,要说是朋友还够不上。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荆虔有事找他,毕竟这家伙和吴邪分手之后,就跑回了北京他是知道的。
也知道她跑回北京以后,就和黑瞎子混在一起,更知道她跑去打黑赛的事。
一开始胖子还有心劝两句,但荆虔不是一个听劝的人,大概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每次见面总说不了两句就跑,明显的不耐烦。
她态度变化的太快,胖子想来想去觉得离谱,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他俩分手,就自动把他判给吴邪的?
吴邪被甩不要紧,他怎么也被断舍离了?
胖子气不顺,接起电话就引经据典地阴阳怪气。
该死的是吴邪,关他王胖子什么事。
电话那头没动静,等胖子噼里啪啦说完,才传来笑声,黑瞎子笑着说火气怎么这么大,更年期?
胖子被噎住,你他娘的才更年期呢,他一妙龄黄金单身汉,离更年期还早个十万八千里。
黑瞎子没和他继续贫,认真说,有个去东北的活儿,在长白山,问他接不接。
黑瞎子是道上有名的掮客,专门替一些筷子头组局,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以他在道上的名气,这墓指定有些说法,胖子一秒都不带犹豫的,问了问大致的情况,就接了这个活。
自从上次海底墓之后,他也独自下了几个斗,但经历过鲁王宫和海底墓之后,这些墓就算再肥,他倒出来也总觉得差点意思。
墓室布局常规的不能再常规,没有乱七八糟的奇怪生物,也没什么机关密道。
找到墓穴位置,从主墓室上面打洞下去,拿出东西,然后回填,鸡肋一样,食之无味。
他早就想再干票大的。
时间一到,胖子包袱款款拎着行李上了火车,一上车看到张起灵也在,先是高兴,然后就是郁闷。
和张起灵下了两次斗,每次都是吴三省攒的局,他都有点ptsd了。
火车慢悠悠地晃,在站台停下,胖子泡了桶泡面,边吃边低头看手机,脚步声从过道里传来,在他们这一侧停下,他转头一看,眉毛挑高。
“呦,这不是小吴同志吗?”
吴邪看到胖子也有些惊讶,然后想到什么,眼睛一转,往上铺看,果然张起灵也在。
搞什么?
从他下第一个墓开始,就是这几个人,兜兜转转快一年,现在还是这几个人,都快成固定配置了,三叔这是想给他拉个班底?
吴邪苦笑了一下,把行李卸下来放在下铺的床上。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不挺好的?知根知底,省的路上闹幺蛾子。”
胖子抬了抬屁股,给吴邪让了个位置,又冲着后面的潘子打了个招呼。
“呦,大潘。”
潘子点点头应了一句,在对面坐下。
寒暄了两句,胖子端起碗连汤带面吃完,一抹嘴准备和吴邪好好叙叙旧。
这一路上快把他憋坏了,张起灵本来就话少,一上车又倒头就睡,像几百年没睡过觉。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他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快憋死他了。
结果一转头看到吴邪靠着车厢,垂着眼睛,眉头紧蹙,心事重重的样子。
胖子以为他还在想分手的事,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吴邪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小吴同志,说说吧,和小钱同志怎么了?闹矛盾了?说出来让我给你分析分析,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吵开了闹过了就好了。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容易憋出肺气肿。”
吴邪被胖子揽住,刚回过神就听到他胡侃,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肺气肿你个头,死胖子,不知道别瞎说。”
“那你说说嘛,你俩到底怎么了?”
胖子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吴邪绷不住了,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对面。
胖子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也没有其他人,只有潘子坐在那儿正在收拾装备,可潘子也是自己人,又不是外人,胖子搞不明白,有什么不能说的。
吴邪不想解释,那可太不能说了。
自从王盟走露了风声,他谈恋爱这件事还没来得及扩散,下一秒他被甩的消息就立刻传遍了整个吴家。
他爸在户外考察,暂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妈立刻就打电话来问了。
26岁才谈人生第一场恋爱,光速在一起,又光速被甩。
妈妈先问他最近在忙什么,又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她买了他爱吃的菜,有空就回家一起吃个饭。
老一辈的关心总是这么含蓄,但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好不容易摆脱他妈,奶奶又打电话过来,张口就是他一点都不像他爷爷。
他爷爷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红颜知己数都数不过来,可从来没翻过车,他居然连一个都搞不定。
奶奶幸灾乐祸,笑得开心,说有机会把女孩子带回家看看,她喜欢这种女孩子,情侣做不成,说不定他们可以做兄妹。
吴邪简直要给奶奶跪下。
爷爷确实藏着一张漂亮女人的照片,直到去世都以为瞒得很好。可现在看来奶奶其实什么都知道,怪不得爷爷一死,奶奶立刻就开始找第二春。
爷爷,原来我被女人玩,是遗传。
奶奶的战斗力太强,他还没缓过来,二叔也给他打电话。
倒是没直说他被甩,但是拐弯抹角地问他有没有时间,有几个小时候的叔叔喊他一起吃饭,一听就是打着给他介绍对象的主意。
吴家养孩子一向是放养政策,吴邪头一次在家里这么受重视,简直受宠若惊,甚至差点忘了正在查的事。
家里人轮番上阵,每天换着人给他打电话,头都要炸开。
吴邪不想讨论这件事,胖子也没再提,换了个话题,说既然吴邪在这里,那这次肯定又和吴三省脱不了干系,早知道是吴三省夹的喇嘛,他就不来了。
吴邪尴尬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从上铺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话题又被扯回去。
人间蒸发,一直在墓里,被全世界遗忘的张起灵,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可惜过去的新闻已经成了旧历史,最新章节是来自北京的荆小姐点的一首分手快乐。
张起灵皱着眉,看着吴邪,试图从记忆里寻找到蛛丝马迹。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一起的?
没人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