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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作者:佚名
  第299章 耳光
  声音並不大,却蕴含著一丝雷霆怒意与深切失望。
  在安静的屋內骤然炸响,如平静湖面投入了巨石。
  郑伯钧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刀锋,瞬间將郑宛云牢牢锁定。
  郑宛云被这股混合著武道威压与多年积威的气势笼罩。
  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在胸腔里骤然缩紧。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恍惚间。
  她仿佛又变回了数十年前,那个在父亲面前无所遁形、战战兢兢的少女。
  无论如今在外是何等威风八面的回春总阁阁主。
  执掌著藏锋城几乎所有的药材丹药流通,一句话能决定无数人的前程生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在这里。
  在这间她自幼便敬畏有加的书房。
  在这双深沉如渊的眼睛面前。
  她似乎永远是那个需要仰望、需要服从,犯了错便会不安的小女儿。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沿著鬢角滑下,带来冰凉的触感。
  郑宛云暗自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重复道:
  “父亲,此次的调动,確实只有大伯一人。”
  郑伯钧看著女儿在他面前,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副佯作不知的模样。
  心头那团被强行按压了许久的怒火,终於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里跟我装糊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线:
  “郑宛云,你是不是觉得,坐了几十年阁主的位置,就能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糊弄了?”
  “连为父也包括在內?”
  郑宛云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
  一道凌厉的掌风骤然袭来!
  没有动用玄光之力,仅仅是肉身力量灌注的一掌。
  却快如闪电,划破书房內凝滯的空气。
  郑宛云根本来不及躲闪。
  或者说,在那积威之下,她不敢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屋內格外刺耳,甚至带著些许回声。
  郑宛云闷哼一声。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头部猛地偏向一侧。
  髮髻上的玉簪都被震得鬆脱,叮噹一声落在地板上。
  身形踉蹌著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道清晰的指印赫然浮现。
  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渗出,沿著下頜滑落。
  “爹?”
  她捂住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向父亲,眼中闪过震惊、茫然。
  多少年不曾受过这样的对待了?
  即便年少时,父亲也极少对她动粗。
  “几十年了!郑宛云!”
  郑伯钧胸膛起伏,呼吸粗重,怒声低吼道:
  “你心里还是装著平九霄那个低贱的试药童子!还是放不下!”
  “平九霄”三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於郑宛云耳边。
  让她本就因挨打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
  郑伯钧看著她瞬间失神的模样,心头怒火更炽,混杂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当年你为了他,不惜忤逆为父,葬送家族大好前程!如今倒好,几十年过去了,你不仅没忘,还开始偷偷照顾起他的徒子徒孙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女儿:
  “你是不是以为时过境迁,当年的事我就全忘了?!”
  “还是觉得,久居阁主之位,翅膀硬了,就可以瞒天过海,为所欲为了?!”
  话音落下。
  几十年前的画面碎片,隨著父亲的怒斥,汹涌地撞开郑宛云的记忆闸门。
  那个时候。
  她是郑家备受瞩目的嫡女,天赋极佳,容貌昳丽。
  沧州州城,李家的嫡系公子李天宇。
  因一桩重要的家族事务途经藏锋內城,停留了些时日。
  李天宇其人,玉树临风。
  不仅家世显赫,是州城有数的豪门望族嫡系。
  其本身的武道天赋亦是惊才绝艷,未及弱冠便已快触及玄光门槛。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待人接物温润有礼,气度卓然。
  言谈举止间既有世家子的贵气,又无寻常紈絝的骄矜。
  堪称沧州年轻一辈中的一流人物。
  一次世家联合举办的秋日围猎中,他与隨父出席的郑宛云有过一面之缘。
  或许是她当时於林中挽弓射猎的颯爽英姿。
  或许是她与其他世家女子刻意逢迎、矫揉造作不同的那份沉静与疏离气质。
  让见惯了各色佳丽的州城公子,竟对这位边城大族的女儿,生出几分含蓄而明確的好感。
  后续几日,李天宇欲要邀请郑宛云同游城內几处名胜,探討武道药理。
  这对当时正处於发展瓶颈的郑家而言,无疑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绝佳机会,一根可能直通青云的橄欖枝。
  若能藉此与州城李家搭上关係,对郑家未来的好处都不可估量。
  郑伯钧当时大喜过望,对郑宛云耳提面命,百般暗示。
  从家族大义讲到个人前程,从现实利益讲到长远发展。
  乃至后来近乎是明令要求,要她务必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遇。
  多与李公子走动,最好能加深情谊。
  若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则是家族之幸。
  可那时的郑宛云,心里早已被另一个人填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进任何別的影子。
  她对父亲的催促沉默以对,对李天宇的邀约全部推拒,態度日渐冷淡疏远。
  李天宇是何等人物?
  州城大族悉心培养的继承人。
  眼界、心胸、傲骨,一样不缺。
  起初,或许確有几分真心欣赏与淡淡的爱慕。
  但两次三番遭遇明確的拒绝,感知到对方心有所属且態度坚决后。
  那点刚刚萌芽的心思,也就淡了、散了。
  他並未纠缠,也未动用任何世家子弟可能用的手段施压。
  只是乾脆利落地结束了在藏锋城的事务后,便带著隨从飘然而去。
  后来,据传闻那位李公子竟是厚积薄发,大器晚成。
  在一次至关重要的沧州顶尖盛事中一鸣惊人,展露出令人震撼的潜力与天赋。
  儘管年龄这块,稍稍超出了限制。
  仍被统御沧州的霸主——风雷宗的一位实权长老破格看中,直接录入门墙。
  自此一飞冲天,前程似锦。
  连带其家族李家的地位在州城也水涨船高,声势愈隆,已成最顶尖的几家势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