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获得了一件看得见的衣服，但更加珍贵的，是看不见的友谊。
车厢走廊里，野树莓慌不择路地奔跑着，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乘客，引来了众多不善的目光。
她并未注意到他人的目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
她只是本能的想回避那个话题。
终于，她迎面撞上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哎呀——”
“咔嚓——”
伴随着少女惊慌的声音，餐具哗啦啦地摔了一地，也摔碎了不少。
野树莓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在地毯足够柔软，她既没有擦伤，也没有感到疼痛。
艾玛第一时间没有去查看那些餐具，恢复平衡后，她立刻来到野树莓身边蹲下，一边搀扶着野树莓，一边关心地问：
“野树莓小姐，你没有受伤吧？”
“呃～～”
野树莓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几乎凑到她面前的艾玛。
她刚才只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而不是一个跟她体型差不多大的少女。
明明跑着的人是她，结果在撞击之下，她被撞倒了，而艾玛却不动如山。
直到这时，野树莓才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艾玛抱着。
她脸颊微红，在艾玛的搀扶下站起身，摇了摇头：“我没事……”
闻言，艾玛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过野树莓小姐，列车正在行驶，它并不总是平稳的，还请不要在走廊里跑动了。”
野树莓自知理亏，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她扭过头，不敢去看艾玛。
“哎呀！”
这时，艾玛看见了野树莓衣服袖子上沾染的污渍，那明显是刚才两人相撞时沾上去的。
“很抱歉，野树莓小姐，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啊？哦……”野树莓抬起手臂看了看，满不在意的说：“这个啊，没事的，洗一下就好了。”
艾玛抓着野树莓的手臂，坚定地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外面正在下雪，衣服湿了的话，万一着凉感冒了怎么办？”
“对了，你有换洗的衣服吗？小树莓。”
“有倒是有……”野树莓回答道，旋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瞪大了眼睛：“等等……小树莓？”
艾玛双手交握在一起，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解释道：“我觉得这个称呼很可爱啊，跟你一样。”
“既然是夸奖，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野树莓总是对夸奖毫无抵抗力。
“这样吧，我带你去我的房间换一件衣服。”艾玛一拍手，做出了决定。
“不过请先等一下，小树莓，我还要收拾一下地上的餐具和碎片，以免伤到路过的乘客。”
说罢，艾玛蹲下身开始收拾起来。
虽然对“小树莓”这个称呼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但是因为麻烦是自己惹出来的，野树莓也帮起了忙。
“唔……”
突然，野树莓轻哼一声，她葱白色的食指不小心被碎瓷片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艾玛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一转头，她便看见了野树莓手上的伤口。
看着那鲜红的血液，艾玛愣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找出了创可贴，贴近野树莓，挨着她帮她处理好伤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艾玛叹了口气说。
“抱歉……”野树莓下意识地道歉。
“受伤的是你，为什么要道歉？总之，剩下的碎片还是我来清理吧。”
野树莓乖乖地点头：“嗯，那你也小心一点。”
艾玛微微一笑，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放心好了，我戴了手套。”
很快，艾玛便干净利落地处理好了一切，然后，她拉着野树莓来到了她的房间。
艾玛身为多瑙黎明号的乘务长，一年内大部分时间基本上都住在列车上，因此，她跟列车长一样，拥有自己的房间。
相比于乘客的包厢，她的房间明显要宽敞许多，除了最基本的床铺，还容纳了沙发、大衣柜等家具，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正当野树莓走进房间，四下观察着这里的时候，艾玛已经锁上了门。
听见关门声，野树莓回过头，艾玛却拉着她来到了衣柜前。
“你，你要做什么……哎哟，你力气好大……”
野树莓发现她完全挣脱不开艾玛，她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无论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艾玛打开了衣柜，野树莓惊讶地发现，衣柜里面整齐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这件，还有这件……找到了！”
翻了好一会，终于，艾玛找到了令她满意的一件。
“来，看看这件！”
野树莓还没来得及细看呢，艾玛就已经凑上来给她换衣服了。
“欸？”
如此亲密的接触令野树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过她也没有反抗。
“哼哼……轻一点艾玛，我有点痒……哈哈哈……”
被挠到了腰间的软肉，野树莓有点忍受不住。
“等一下……里面也要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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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野树莓拒绝，艾玛已经强势地动作起来，野树莓完全反抗不了。
终于，在艾玛细心的打扮下，野树莓整个人焕然一新，自上到下，从里到外。
而代价则是，她的脸已经红得如同熟透的水蜜桃。
艾玛后退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看起来……真可爱！”
野树莓舒展了一下被艾玛弄的有些僵硬的身体，期待地问：“合身吗？”
艾玛不假思索地说：“非常、非常、非常合身！现在我宣布，这件衣服是你的了！”
野树莓有些受宠若惊：“真、真的吗……”
天晓得她多久没换过一身新衣服了。
红白相间的针脚紧密相扣，在裙摆上画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女孩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它们，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眼。
野树莓真诚地道谢：“谢谢你，艾玛。”
语言很难描述出此刻少女内心的感激和喜悦，她想找面镜子好好看一下换上新裙子的自己。
可环顾了一遍整个房间，她却没有发现哪怕是一面镜子。
野树莓好奇地询问房间的主人：“对了。这里有这么多衣服，为什么没有镜子呀？”
乘务员羞赧地摸了摸右眼的眼罩。
“我、我的眼睛不好看，所以不习惯照镜子。”
野树莓闻言立刻反驳道：“真是胡说！你明明那样好看，那样……”
野树莓试图想出一个合适的赞美词汇，却失败了。
“……总之，你什么都很好。”
说完她挠了挠头，勉强将视线调转到眼前由衣物堆积而成的小山上。
野树莓略带怀念地感叹道：“以前我也有这么大一柜子东西，绸子的、羊毛的，纱的……什么料子都有。”
紧接着，她摇了摇头，把回忆一股脑地赶出了脑海，转移了话题。
“这么多衣服，都是你自己收藏的吗？”
艾玛回答道：“不是哦，大多是我的家人送给我的。他说乘务员的生活太单调了，就连制服也是……所以只要出了远门，他就会带新的衣服给我。”
“这样我穿上新衣服的时候，就好像也陪家人一起去了那些地方。”
野树莓先是露出了羡慕的表情，随后却又摇了摇头说：
“家人……哼，确实挺单调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一个人跑过很多地方啦！”
艾玛微笑道：“哈哈，你的生活听上去好精彩呀！不过我觉得，在列车上也不错呢。”
“看着不同的乘客上上下下，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对我来说，这也是一种旅行。”
”还有列车长，她虽然总是板着脸，但一直都在照顾我们。不仅如此，她还是一位顶好的裁缝呢！”
女孩指向车窗边摆放着的一排套娃。
“你看！这些娃娃身上的衣服也是她亲手织的，是不是很可爱？”
套娃们身着保暖的、花色活泼的小毛衣，朝野树莓露出整齐划一的、憨厚且无害的微笑。
“……”
野树莓看着那些套娃，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又看向艾玛，认真地问：“我有个问题，艾玛。这趟列车上该不会有两个列车长吧？”
艾玛诧异地问：“怎么会，列车长当然只有一位。”
“不然我实在难以想象……不，我完全无法想象……”
野树莓狠狠甩头，试图甩开意外涌入脑海的诡异场景。
“列车长？织毛衣？不……光是想象这个场景，就已经叫人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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