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返校园:1999 > 主歌27 掌心黎明
  ——人与人之间的一切,都需要最最全力以赴的温柔。
  另一头,多瑙黎明号内,两个女孩并肩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着身下轮毂行进时带来的震颤。
  经过艾玛事无巨细的解释,野树莓终于勉强接受了“告死鸟列车长也会织毛衣”这个事实。
  所谓的印象、偏见、乃至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爱恨情仇,往往只不过是人心投射出来的影子。
  改变虽然很难,却并非不可能。
  人本来就是矛盾而复杂的集合体——这一点,连野树莓自己也无法否认。
  有时候,她的所作所为会与外表并不相称。此时,在旁人看来,她的行为也必然是与人设割裂的,令人难以置信。
  列车依旧忠诚地驶向既定的终点,时间因此变得绵长而慷慨。
  两个女孩之间的话题如同多瑙河一般自然拐弯,最终停在了她们身处的这列火车上——多瑙黎明号。
  一如不久前塞梅尔维斯和告死鸟之间的谈话。只不过比起当时的剑拔弩张,这边就和谐友爱得多了。
  “联合在一起?怎么个联合法?”野树莓侧过脸,好奇地问。
  “从伊斯坦布尔一路走到维也纳,中间经过索菲亚、贝尔格莱德和布达佩斯……”
  艾玛的手指在半空中轻盈地划出了一条蜿蜒的弧线,野树莓的目光也跟着走,最后落在了艾玛笑意吟吟的脸上。
  她那只好看的绿色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野树莓,换句话说,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野树莓一个人了。
  野树莓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你瞧,是不是正好将多瑙河沿岸的地区都包含在内了?多瑙黎明号就像多瑙河一样,把大家都联合在了一起。”
  野树莓却摇了摇头:“联合……听起来真讽刺。巴尔干战争打了两次,甚至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埋下了导火索。血流了那么多,现在却谈论‘黎明’。”
  艾玛怔了怔,随即笑容化开,像阳光融掉了薄冰。可此刻的窗外,纷飞的大雪依然铺天盖地,不曾停息。
  “哎呀……那些大人们的事,太复杂了,我也弄不明白。我只知道,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多瑙黎明’。听起来很温暖,像一个包容一切的大家庭。”
  “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很赞同。为什么大人们不能坐下来,扔掉那些象征分歧的帽子,好好谈一谈呢?”
  野树莓的眼睛倏地亮了,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哈哈,你也这么想对不对?我就知道我们能合得来!”
  艾玛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喜欢人类,也喜欢神秘学家,血食怪……”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野树莓。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血食怪呢。这种感觉很新奇,而且……我很喜欢你。”
  野树莓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反而有些高兴地扬起下巴。
  “嗯哼!我也……不算讨厌你啦。不过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你有真正不喜欢的人吗?”
  艾玛仰起脸,仔细地想了很久,窗外的飞扬的雪花在她露出的那只眼眸中流过。
  “……好像没有。”她最终不确定地回答。
  “哼,我就知道。大家都喜欢你,你也喜欢所有人。你真是个幸福的小公主。”
  野树莓的点评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酸涩。她真的真的,很羡慕艾玛。
  “小公主”欣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点了点头。
  “我很感激能拥有这样的生活。所以我也希望你能一样……希望大家都能和平共处,那样最好啦。”
  她说着,轻轻握住了野树莓的手。指尖滑入指缝,然后温柔而坚定地扣紧。
  两只手贴合在一起,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就像这样——你看,五根手指本来各自分开,孤孤单单的。可一旦握紧了,就成了一个整体,很难再分开了。”
  野树莓却不以为然。在她看来,放手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只在于想或不想。
  “哼,这有什么。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挣开……”她说着,往后微微抽手,但艾玛的手依然稳稳地覆握着,无法挣脱。
  艾玛略带惊讶地望着她,声音很轻:“你希望挣开吗,小树莓?”
  野树莓这才想起来,论力气自己并不是艾玛的对手。
  “我……”
  她的话语消失在相贴的掌心之间。
  两人的皮肤都白皙得近乎透明,此刻紧密相握,那些淡青色的脉络仿佛在无声中缠绕、连接,延伸向共同的脉搏。
  每一条纤细的血管都通往心脏——在某种隐喻的层面上,她们的心也因这交握而悄然贴近。
  野树莓沉默下来。
  她没有再尝试抽出手,也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觉得,就这样握着,其实……也挺好的。
  “对了,小树莓,我这里有一些关于血食怪的书,你想看看吗?”
  艾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瞬间将野树莓从漫无边际的恍惚里拽了回来。
  她猛地回神,耳尖先一步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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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树莓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盯着艾玛白皙的手出了神,差点溺死在这份毫无防备的亲近里。
  可她确实是喜欢和艾玛待在一起的。
  这份喜欢没什么道理,是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安稳又雀跃的跳动替她做出的决定。
  只要待在艾玛身边,连车厢永不停歇的轻微颠簸都像是摇篮曲,空气里永远裹着艾玛身上好闻的香气,让她能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
  “血食怪?当然!我是说——”
  野树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话出口才发觉自己太急切,连忙改口。
  “我也想知道关于我同类的故事。”
  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孩子的心思是藏不住的,明明白白地写在眼睛里。
  她就这样被艾玛牵着鼻子走,一头扎进了那些关于血食怪的、或传奇或惊险的故事里,连时间怎么走的都没察觉。
  等她回过神时,窗外的天光早就被浓稠的夜色吞了个干净。
  多瑙黎明号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行驶着,壁灯的暖光把整个房间裹成了一个柔软的茧,艾玛讲故事的声音早就停了,只剩下轮轨碾过铁轨的轻响,像马尔马拉海的潮汐。
  艾玛合上了故事书,微笑着看向野树莓。
  小血食怪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脸颊,听得一脸认真,完全没发觉故事早就结束了。
  也不知道她沉浸的到底是故事,还是讲故事的人。
  艾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晚餐吧。”
  “啊?已经晚上了吗?”
  野树莓猛地回过神,手从脸颊上滑下来,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像刚从一场温柔的梦里醒过来。
  艾玛讲故事的本事比她好上太多了,能把那些遥远的、血腥的、传奇的故事,都讲得温柔又动人。
  不像她自己讲起那些事时,总是颠三倒四,连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她伸手挑开厚重的绒布窗帘一角,黑沉沉的旷野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和深蓝色的夜空融在了一起,分不清边界。
  大片的雪花被车厢的灯光勾出暖金色的边,斜斜地划过窗玻璃,像流星。
  “好吧,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那位血食怪始祖手里的宝贝究竟是什么。”
  艾玛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把故事书塞进了书柜的空位,然后转过身,自然地牵住了野树莓还揪着沙发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她的手心暖融融的,把野树莓发凉的指尖整个裹住,哄小孩似的说:“傻小树莓,那只是个故事而已。”
  “也是,只是个故事……”
  野树莓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要是那不只是个故事,该有多好。
  那个能把人变成血食怪的宝贝,那个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传说……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那些她埋在心底的、关于孤独的恐慌,刚才在与艾玛和周礼他们的相处中暂时被忘掉了,此刻却又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而这些不敢宣之于口的、阴暗又自私的念头,在看见艾玛温柔的笑脸时,只能被她手忙脚乱地往心底更深的地方埋了进去。
  “走吧走吧,去吃晚餐!听了一下午故事,我都听饿了。”
  她强颜欢笑地跟着艾玛离开了房间。
  (各位亲爱的读者们,作者要停更一段时间了,准备考研,真的没时间码字,等考完了再回来恢复更新。唉,到最后新春特别篇还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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