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武中场休息时间。
操场边缘的休息区支起了几个大帐篷。
特务三排的新兵们围坐在火堆旁，人手拿着一个冻得梆硬的黑皮冻梨啃着。
夺冠的喜悦让这群大院子弟兴奋到了极点。
霍锋穿着特务连连长的军大衣，风光无限地在帐篷里走来走去。
虽然新兵们是双煞训出来的，但他作为名义上的建制连长，刚才结结实实地在几位大领导面前露了大脸。
那些平时看不起他的主力连队连长，现在见到他都要绕道走。
霍锋端着一个崭新的铝制饭盒，里面装着刚打来的红烧肉。他殷勤地凑到林红梅和苏雪面前，将饭盒双手递了过去。
“两位活祖宗，趁热吃。多加了两勺肉汤。”霍锋脸上的笑容十分谄媚，“下午还有单兵障碍赛，您二位再多传授几招偏门战术？让我这特务连彻底在军区扬名立万！”
林红梅接过饭盒，用筷子挑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雪坐在一个空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仔细擦拭那把半米长的开山斧，斧刃反射着帐篷外的雪光。
就在这时，休息区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冬季作训服的男人大步走进帐篷。
这人身高足有一米九，体格极度魁梧，粗壮的肌肉将厚实的作训服撑得紧紧绷起。
他是装甲兵连的连长，名叫王猛，也是连续三年的军区无差别散打冠军。
王猛刚才看完了夺旗战，对特务三排那种专攻下三路的打法十分不齿。他自恃力量强大、兵种高级，直接找到了特务连的营地。
王猛的目光扫过啃冻梨的新兵，最后落在正在擦斧头的苏雪身上。他看出这女人的容貌清冷出众，眼神中多了一丝轻浮的意味。
“你就是那个教出下三滥手段的苏教官？”王猛走到苏雪面前，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听说你很能打？有没有兴趣跟哥哥去那边的装甲车里单独切磋切磋？”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正在啃冻梨的四十七名新兵同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们用一种充满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位体格庞大的装甲连长。
霍锋听到这话，吓得手里的铝制水壶直接掉在雪地上。他比谁都清楚苏雪那种摧枯拉朽的恐怖怪力。
霍锋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死死拉住王猛的胳膊，拼命朝他使眼色。“王猛！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回去检查你的履带去！你想活命就快点闭嘴！”
王猛用力甩开霍锋的手，满脸不屑。“霍连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一个下乡的女知青就把你吓成这样？我今天倒要看看，这细胳膊细腿的村姑能有什么能耐。”
顾衍一直坐在帐篷角落的马扎上。他面前摆着一个小木箱，正用钢笔逐一核对刚才赢来的各色票证。
听到王猛的挑衅，顾衍停下手里的笔。他缓缓站起身，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块手帕仔细擦拭镜片。
顾衍的目光十分冰冷，没有半点温度。他看着王猛，薄唇微启，吐出一串毫无感情色彩的数据。
“王连长。根据你的体型预估，身高一百九十二厘米，体重一百一十公斤。你的核心肌肉群主要集中在上肢。苏顾问的基础单臂挥击爆发力保守估计为六百公斤。”
顾衍重新戴上眼镜，将手帕折叠放回口袋。“根据重力加速度公式与接触面受力转化率。她如果击中你的胸骨，你大约会倒飞出七米远。落地角度如果偏离垂直面，你的颈椎第二节将出现百分之十五的错位概率。直接导致终身瘫痪。”
王猛愣住了。他瞪着顾衍，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哪里来的白面书生？拿几套理论公式就想吓唬我？老子在沙袋上练拳的时候，你还在背乘法口诀呢！”
说着，王猛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大右手，直奔苏雪的肩膀抓去。
苏雪停止了擦拭斧头的动作。她将开山斧随手插在身旁的雪地里。
苏雪站起身。她没有摆出任何格斗防守架势。面对王猛抓来的大手，苏雪只是十分随意地抬起右臂。
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前摇。苏雪的右掌带着刺耳的破空呼啸声，径直拍在王猛宽阔的胸膛上。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巨响在帐篷内外轰然炸开。声音之大，甚至震落了帐篷顶端的积雪。
王猛脸上嘲讽的笑容瞬间僵硬。他那一百一十公斤的庞大身躯，在接触到手掌的瞬间，双脚直接脱离了地面。
一股无法抗拒的反物理怪力瞬间贯穿他的全身。王猛的身体在半空中向后平飞，划出一道极度平滑的抛物线。
他飞出了帐篷，越过外面的雪堆。整整倒飞了七米多远。
帐篷外刚好停着一辆后勤部运送物资的解放大卡车。
王猛的脑袋带着巨大的惯性，精准无比地扎进了解放卡车两个后置重载轮胎的缝隙中间。
他的上半身被死死卡在轮胎里。两根粗壮的大腿在空气中剧烈而滑稽地乱蹬。发出一阵呜呜的挣扎声，根本拔不出来。
整个休息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原本还想凑过来跟特务三排套近乎、打探战术的其他连队军官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王猛是如何飞出来的。
所有人同时倒抽了一口西伯利亚冷空气。
军官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全部向后倒退了整整十步。
以苏雪所在的帐篷门口为圆心，周围半径十米范围内，瞬间被清空成了一个绝对无人敢踏足的真空地带。
霍锋满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他看了看卡在轮胎里的王猛，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呼吸节奏都没乱一下的苏雪。
霍锋双腿发软，几乎是带着哭腔凑到林红梅和苏雪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顾问，苏顾问。你们这手功夫简直神了。求求你们多留几天，一定要指导一下我们特务连全体老兵的单兵格斗训练！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林红梅将最后一口红烧肉咽下肚。她拿出手绢擦了擦嘴，眼睛里的商机瞬间爆发。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竹杠，不敲对不起向阳大队那口即将加固完成的装甲大锅。
“指导费？”林红梅撇了撇嘴，语气充满不屑，“霍连长，我们向阳大队的人时间很宝贵的。要我们多留一天也行。”
林红梅伸出一根手指在霍锋面前晃了晃：“一条军供大中华香烟。外加两百斤内部特级白面。少一两，我马上带雪子和顾参谋开车走人。”
霍锋倒吸一口凉气。一条军供中华烟，两百斤特级白面，这需要消耗他连队里积攒了半年的特供物资指标。
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特务三排新兵们狂热的战斗力，再看了一眼还在轮胎里挣扎的王猛。这笔买卖如果不做，他的特务连就永远只能当二流部队。
“我签！”霍锋咬着后槽牙，眼角隐隐泛起泪花，“我签还不成吗！”
顾衍从一直放在膝盖上的黑色密码手提箱里，抽出一张早已经用复写纸印好的格式化空白协议。他拿起钢笔，在物资栏上准确地填上“大中华香烟一条”和“特级白面两百斤”的字样。
顾衍将协议和一盒红印泥递到霍锋面前。
“霍连长，确认无误后请在右下角签字并按指印。”顾衍的声音透着专业财务人员的无情。
霍锋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
顾衍小心翼翼地吹干印泥，将这份不平等条约整齐地折叠好，放进自己的内侧口袋。向阳大队的财富版图，在省军区的这片冰天雪地里，再次得到了绝对合法的注水扩张。
林红梅拍了拍霍锋的肩膀，发出得意的笑声。
一盘针对整个军区后勤仓库的更大算计，正在她的脑海中快速成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