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知妩这么爱我,心里是不是很难受?”
  “可你知道吗?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八年。”
  “你霸占了她十年,也该还我了,我的傻弟弟。”
  我还没反应过来。
  许盛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狠狠摔在楼梯拐角。
  沈知妩冲过来,二话不说狠狠推了我一把。
  后背重重撞在扶手上,我闷哼着踉跄半步。
  她护住许盛,眼尾猩红:
  “许郁!你敢推他?!”
  “我没有……”
  话音未落,手肘处骤然传来一阵锐痛。
  是刚才撞过去时蹭破的,一道口子翻着皮,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怎么也止不住。
  我是血友病患者,凝血因子先天缺失。
  别人磕破皮的血,落在我身上就止不住。
  当年她第一次撞见我流血,吓得脸色惨白,攥着我的手一路冲进急诊,红着眼骂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从那以后,她比我自己还怕我碰着磕着。
  “知妩,别怪弟弟,他不是故意的……”
  许盛佯装无辜,扯了扯她衣袖。
  沈知妩半分眼神都没分给我,扶着许盛就往外走,只丢下一句:
  “阿盛要是有事,我让你偿命。”
  没人管倒在血泊里的我。
  血在地砖上越洇越大,浸透半边裤腿,怎么也止不住。
  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还是佣人发现不对,尖叫着叫了救护车。
  等我被送到医院时,医生摘下手套,语气沉沉:
  “送来得太晚了。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我躺在病床上,扯了扯嘴角,笑得苍白。
  原来真的没人在意啊。
  几天后,婚礼如期举行。
  沈知妩找到我时,手里攥着姥姥最后一件遗物,一枚长命锁。
  “去婚礼现场,给你哥哥递婚戒。”
  她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是阿盛的心愿,他想婚礼圆满。你乖乖去,这东西我就还给你。”
  “知道了。”
  我捧着戒枕走到台前。
  许盛笑意盈盈地拿起戒指。
  沈知妩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脸上。
  我全程垂着眼,神色平静无波。
  仪式一结束,我将长命锁攥进手心,转身就往场外走,直奔机场。
  最后留给沈知妩的。
  是一份病危通知书和一条录音,发到了她邮箱。
  至于她什么时候发现,那就和我没关系了。
  沈知妩望着我决绝的背影,心口莫名一空。
  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永远地离她而去。
  敬酒到主桌。
  当初接诊的张医生笑着问:
  “怎么没见许郁?上次恢复得还好吧?”
  气氛骤然一僵。
  姐姐打圆场:“他记忆还没恢复,先让他回去休息了。”
  张医生愣了愣,一脸疑惑:
  “没恢复?不对啊,许郁入院当天记忆就恢复了,他还特意叮嘱我先别说,说怕你们担心,打算亲自讲。”
  话音落下,满桌死寂。
  沈知妩手里的酒杯“哐当”磕在桌沿,酒液洒了满手。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