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老宅,静谧沉敛。她攥紧手里的包,压下胸口积压多日的堵闷。唐颂走到茶台边,轻声开口:“爷爷,我来看您了。”唐老爷子缓缓睁开眼,气色虚弱,却依旧眼神清明。“颂颂来了。”“嗯。”唐颂坐在对面,“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老样子,不碍事。”老爷子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沉敛,唐颂勉强扯出一抹笑,压下翻涌的情绪,犹豫几秒,终于鼓起勇气。“爷爷,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老爷子静静看着她:“你说。”“我和江熠的婚姻……”唐颂声音微微发颤,字字沉重,可下一秒,老爷子的回答,直接让她浑身僵住。“我知道。”唐颂猛地抬眼,瞳孔骤缩:“您……您知道?”“嗯。”老爷子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我早就知道了。”唐颂瞬间懵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您什么时候知道的?”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无力。“前阵子,我躺在床上休养,身子沉,动不了。佣人进来打扫,以为我睡得沉,没在意。”“她们站在门口闲聊,把江熠的事,说得一清二楚。”唐颂心口骤然一疼,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席卷全身。唐颂喉头发紧,声音发哑:“那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跟你说什么?”老爷子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我一直等你主动来告诉我。”“颂颂,爷爷老了,看人也不准了,你该为你自己做打算了。”唐颂眼眶泛红,鼻尖发酸。“爷爷……”老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沉重。“委屈你了,我的好孩子。”一句委屈你了,瞬间击溃了唐颂所有强撑的防线。她隐忍多日的情绪彻底崩裂,眼底湿热翻涌,却硬生生忍住了落泪。
唐颂缓了很久,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我知道了爷爷,我以后,会好好打算自己的路。”“想通就好。”老爷子轻声道,“人这一辈子,没必要困在不值得的人和事里。”走出唐家老宅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身上,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所有负面情绪。下午她提前约了重要合作客户,在市中心的高端酒店宴会厅谈事,不能失约。唐颂驱车赶至酒店,整理好情绪与着装,敛去眼底所有脆弱,重新恢复成干练沉稳的职场模样。她顺利和客户碰面,全程谈吐从容、对接利落,半小时就敲定了所有合作细节。客户笑着起身:“唐总,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唐颂礼貌回应。送走客户,她松了口气,打算去趟洗手间,整理一下状态再离开。酒店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安静雅致。她低头看着手机消息,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刚转过拐角,脚步骤然定格。她的面前,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一瞬间,唐颂的呼吸彻底停滞。正对着她的人,身姿挺拔、西装矜贵,眉眼冷冽淡漠。是沈辞。可他身边的画面,却狠狠扎进了唐颂眼底。沈辞身侧站着周斯亭,举止大方得体,姿态亲昵地陪在他身旁。包厢门口不止两人,随行的还有沈家老爷子和一对优雅的中年夫妇。几人站在一起,氛围和睦、融洽自然。是两家人聚餐碰面的架势。唐颂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指尖一寸寸发凉。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目光死死凝望着那一幕。耳边传来隐约的交谈声,清晰无比,一字不落落进她耳里。“今天难得大家都有空,孩子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我们两家也好早点敲定。”“是啊,两个孩子从小相识,门当户对,性格也合,是最好的缘分。”周斯亭轻轻笑着,余光温柔地看向身侧的沈辞:“阿辞,以后还要多麻烦你照顾我了。”全程,沈辞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拒绝,没有否认,一语默认。他不置可否,淡淡垂眸,周身是坦然接受一切的从容。这一刻,唐颂彻底僵住。走廊的风轻轻吹过,唐颂只觉得浑身冰凉,心底某处瞬间寸寸碎裂。她心绪杂乱,无处倾诉,最终还是拨通了梁佳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梁佳轻快的声音传来。“怎么了颂颂?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唐颂靠在车边,望着远处车流,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佳佳,我心里很乱。”梁佳立刻正经起来。“怎么了?慢慢说。”唐颂沉默两秒,直白开口。“我今天撞见沈辞和他的未婚妻、双方家长聚餐,像是敲定婚事。”电话那头的梁佳愣了一下。“那你怎么处理的?”梁佳急问。唐颂闭眼,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几天前他跟我说……他想和我结婚。”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两秒,紧接着梁佳拔高音量,满是惊喜。“等等!沈辞亲口说,想跟你结婚?”“嗯。”唐颂应声,自己都觉得荒唐。梁佳当即激动了:“我的天!颂颂,这是天大的好机会啊!”“听我的,抓住他!!”唐颂没说话,心底一半动摇,一半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