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陆家长辈气得当场昏厥,被救护车拉走。
  航天局的纪检委和警方几乎是同时抵达的。
  手铐戴在陆璟手腕上的那一刻,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看那些铁证,也没有看正试图把所有罪名推给她的林溯。
  她只是越过人群,死死地盯着我。
  “言言。”
  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其实,从来没有原谅过我,对不对?”
  我站在薄砚青身侧,面无表情。
  “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我的任务是送你去见上帝。”
  陆璟的眼底闪过一丝彻底的绝望。
  她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任由两名警察押着往外走。
  在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那个孩子......”
  她嗓音嘶哑,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十天的人。
  “如果你当初没出那场车祸,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充满希冀的脸。
  她还在试图把一切过错推给虚无缥缈的如果。
  “陆璟。”
  我轻声开口。
  “就算我们有了孩子,也会觉得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一种耻辱。”
  这句话像一柄生锈的钝刀,精准地捅进了陆璟的心窝。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把头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又一下。
  “言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进去改造......你等我出来好不好?”
  她像条断了脊梁的狗,卑微到了极点。
  薄砚青走上前,用皮鞋的鞋尖抵住了陆璟的肩膀。
  “陆女士,认清现实。”
  薄砚青的语气淡漠至极。
  “他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很宝贵,没空浪费在一个劳改犯身上。”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再多看陆璟一眼,转身朝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林溯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陆璟你个废物!你害死我了!”
  接着是两人扭打在一起的声音。
  曾经在礼服店里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像两头疯狗,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撕咬。
  走出酒店大门。
  深秋的冷风吹散了宴会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闷。
  “痛快了?”
  薄砚青替我披上她的大衣。
  我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觉得肺腑之间前所未有的澄澈。
  “很痛快。”
  我抬头看向她。
  “谢谢你,薄总。”
  如果不是她当初在机场拦下我,如果不是她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我或许真的已经死在那片冰冷的海域里了。
  薄砚青垂下眼眸,银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深邃。
  “谢我什么?”
  她抬手,将我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谢我给了你一个复仇的剧本?还是谢我......刚才自作主张说了那句未婚夫?”
  她的指尖擦过我的耳廓,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愣了一下。
  过去的一年里,我们一直是完美的合作伙伴。
  她克制,冷静,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这是她第一次,越过了那条隐形的界限。
  “薄总这是入戏太深了?”
  我试图用玩笑掩盖心跳。
  薄砚青却没有笑。
  “楚言。”
  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得让人无法逃避。
  “天穹计划的庆功宴,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身份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