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我把辞职信交到了人事科。
  科长有些惊讶,但看到林慧云的签字后,没多问什么就盖了章。
  办完手续回家,已经是中午。
  推开门,桑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
  “回来了。”
  她指了指桌面。
  “既然你非要闹到这步田地,我成全你。”
  “把字签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页眉。
  《离婚协议书》。
  条款写得很详细。
  房子一人一半,存款归她。
  甚至还有一条:“男方承诺在离婚后,继续配合女方处理女方父亲的日常照料事宜,女方每月支付五千元辛苦费。”
  把人当保姆使唤,还能写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没有去争辩那些条款。
  直接拿起旁边的签字笔,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行云流水。
  桑榆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要跟我吵架、甚至威逼利诱的说辞,此刻全卡在了嗓子眼。
  “你......不再看看条款?”
  她有些不可置信。
  “不看了。”
  我把笔放下。
  “房子我不要。你爸的护工我今天已经辞退了,你自己想办法。现在带上证件,去民政局。”
  桑榆站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祁晏,你别后悔。你真以为离了我,你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还能找到什么好条件?”
  “就算你想复婚,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半小时后,我们在民政局盖了钢印。
  拿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走出大门时,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桑榆站在台阶下,似乎还不习惯这种干脆的收场。
  “等季辞在这边安顿好了,如果他同意,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我没理她,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我用半个小时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
  其实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临走前,我把那枚洗不掉污渍的婚戒,还有相册里她所有的单人照,全部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最后,我把那张胃癌晚期的诊断书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下午三点,我坐在开往南边的高铁上。
  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手机热点。
  我把五年来帮她整理所有学术数据、底稿、以及她照搬国际未发表文献的对比调色盘,整理成了一个压缩包。
  收件人选了省卫健委和市三甲医院纪委。
  点击发送。
  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我关上电脑,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
  桑榆提着从高级餐厅打包的饭菜,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季辞跟在她身后,有些嫌弃地捂着鼻子。
  “桑医生,这房子好老啊,还有股怪味。”
  桑榆笑着安抚他。
  “老破小而已,过阵子我们换大的。他已经搬走了。”
  她把饭盒放在餐桌上。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那上面盖着医院的公章。
  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桑榆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餐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
  季辞吓了一跳。
  “怎么了?”
  桑榆的手抖得像筛糠,死死盯着最后那一排字。
  【胃底腺癌,晚期,伴多发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