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戏确实精彩,但我猜没人想知道那在演什麽,大家都只想知道男扮女装的艺人是否娇艳欲滴。有一说一,毕竟施了脂粉,又是刻意放柔了身段的,好看是好看。只不过……论脸,周大夫略胜一筹。他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的模样,加上那卓越的气质,去悬壶济世简直就是浪费了!论身材,毕竟是需要身段柔软、摇曳生姿的艺人,简单来说,大概就是男性芭蕾舞者的身材吧!精壮,但绝对瘦到能看见一根根肋骨,不是那种荷尔蒙爆炸的韩流双开门冰箱。顶多有点腹肌,但什麽鲨鱼肌、子弹肌、人鱼线,你就别想了。只不过,贵妇们在几杯黄汤下肚後,还是看得不亦乐乎。当然,秦渺渺可没见过这种有钱人才会玩的花样。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後来拿袖子遮着脸,最後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瞧个几眼。人家不都说「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吗?我知道,她已经进入了「理解」的阶段,离「成为」阶段也不远了。大概是酒意上头,此时那侍御史夫人焦氏也不演了,直接赞叹道:「夫人!快看看那腰肢,怎能拗成这样啊?」林氏立刻在一旁打趣道:「那腰可不得有力吗?」周围的贵妇们一听,全都心照不宣地笑成一团,看来是真玩开了。我看了看身旁那有些局促的秦渺渺,说道:「想笑就笑,不必顾忌。」秦渺渺却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夫人……真不怕大人恼火吗?」我看向她,不以为然地说道:「台上的都是尚书郎夫人特意请来的伎人,你我好生赏戏,他有甚麽可恼的?」这时,身旁的污言秽语更加猖狂了。只见一个绿衣贵妇,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的黄衣贵妇,笑道:「妹妹竟这般喜欢?你家夫君不是还年轻得很麽?不如今晚回去,也教他照着来上一回,好生哄哄你?」那黄衣贵妇一听,低下了羞红的脸,轻拍了一下绿衣贵妇的手臂,娇嗔道:「姊姊又欺负我了!」秦渺渺立刻给了我一个「这也行?」的试探表情。我笑了笑,回答道:「没事,开心嘛!」可惜的是,我跟秦渺渺好歹名义上都是孕妇,酒是半点沾不得的,自然没有周围的贵妇那麽「开心」。百戏表演完後,林氏藉着酒意,竟然站起身来,对着伎人的腰身比画道:「既扮的是女子,这腰身可还差了些。瞧着不够纤细呀!」一旁的焦氏闻言,轻轻推了林氏一把,笑道:「单凭眼瞧可不作数!你若当真好奇,不如上前摸上一把,亲自比比,看究竟是他的腰细,还是你的腰更细?」林氏一听,娇笑着说道:「我哪敢当真上手呀?我家那位可没这般大度,若教他知道了,还不得同我闹上一场?再说了,就我家那位的身形……啧,胖得都快没腰了。这若真摸过旁人的,有了比较,往後再瞧他,我这日子还怎麽过?」说完,林氏戏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要我说,还是让都尉夫人去试试!夫人可比我有能耐多了,我是不敢,我是不敢!」我当然敢,但腰细有什麽好摸的?我下意识看了看罗帆的方向。因为真要摸,我干嘛不回家摸那个啥肌都有的?秦渺渺看见了我的动作,轻声取笑道:「还说不怕大人恼火?」我急忙解释:「不是的……」「行了!」秦渺渺笑道,指了指周围的贵妇,「当初夫人在饯行宴上遇刺,是如何护住大人的,在场诸位全都见识过了!」操!这女人记性怎麽这麽好?殊不知,早已醉到有些站不稳的林氏,竟然还附和道:「可不是麽!夫人那日说得那般洒脱,甚麽大难临头各自飞,结果刀剑真落到都尉大人身上,夫人还不是心疼了?」我在心中一阵苦笑啊!上一世的真夫妻,说到底是飞了没错啊!就连齐骆当初护下秦渺渺的举动,现在看来,只怕他护的也不是秦渺渺,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吧!正因为我跟罗帆不是真夫妻,在紧要关头才能不离不弃。还真是讽刺他妈给讽刺开门,讽刺到家了。就在这时,那个差点被砍死的都尉大人罗帆,竟然在暗处对我招了招手。我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只见他鬼鬼祟祟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酒壶,小声说道:「喝酒不?我帮你挡着,快对付几口。」看来他是想到我这个假孕妇不能喝酒,特地来给我送温暖了。我急忙藉着他那高大的身影做掩护,仰头喝了一大口。带有甘甜果香的酒浆,瞬间充斥了我的口腔。喝完一口,我擦了擦嘴,说道:「你怎麽这麽好?还想到我没酒喝?」罗帆心虚地笑了笑,回答:「也不光是想到你没得喝,而是男生那边玩疯了,开始灌酒了。你要是能喝光它,就全喝了,等下我把里面换成茶,开挂跟他们拚了!」我给了他一个「就知道你没那麽好心」的眼神,仰头将酒全喝了。身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银铃般的贵妇调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