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还没完全习惯四条腿，新的变化就从兽身后方开始。
她当时正练习转弯，后臀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麻意，像脊柱末端凭空多出一段尚未完成的结构，正沿着身体向外延伸。
她立刻停住。
“等一下。”
伊蕾娜扭过头，想看清后面到底在长什么。
“怎么？”
“后面有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
她说不清。
兽身后端像多出一组还不会用的肌肉，稍一用力，便扯得尾椎发麻。
白色绒毛从那里向外铺开，一条狐尾越长越长，也越来越蓬松，最后竟比罗安还高。
她试着抬了一下，尾巴就从身后扬起来，扫得附近的垂幔都晃了晃。
第二条紧跟着长了出来，覆着虎纹，长而有力。伊蕾娜还没分清两条尾巴该怎么分别控制，虎尾已经跟着狐尾甩向了同一侧。
远处传来灯架倒地的声音。
“伊蕾娜。”
“只是一盏。”
第三条尾巴则完全不同。
细密的黑鳞很快覆满表面，长度不断增加，末端最后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型蛇首。
伊蕾娜回头看见它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更离谱的是，蛇头也正好转过来看她。
双方对视了足足两秒。
“圣器。”
“在。”
“它有自己的脑子吗？”
“没有。”
“确定？”
“它属于你的辅助感官器官。”
伊蕾娜试着控制蛇尾抬头，蛇首立刻照做；再让它张嘴，也同样服从。
紧接着，一片完全不同的视野突然叠进脑海——她第一次从自己的背后看见了自己。
“呜——！”
伊蕾娜差点摔倒。
“关闭！关闭这个视野！”
蛇眼立刻暗下去，可刚才那幅画面已经牢牢留在脑子里。伊蕾娜扶住额头，只觉得这种同时从两个方向观察自己的体验实在太诡异。
“人根本不该同时从两个方向看自己。”
第四条是龙尾，粗大、沉重，表面覆盖暗金色鳞片。
伊蕾娜第一次尝试甩动，尾端就直接把一块石砖敲裂，吓得她立刻老老实实放下。
第五条则是一条水生尾，青蓝色鳞片一直延伸到宽大的尾鳍。
它明显依赖水分，空气稍干，尾鳍就会开始发紧。
伊蕾娜只能临时让人送进来一大桶水，把它泡进去。
尾鳍接触水面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明显放松下来。
“好舒服……”
这句话出口以后，连她自己都听出了喘。不是单纯的凉快。是整条下身被满足了一小口。
她反应过来，脸慢慢红了。传声器那边也忽然没了动静。
“你什么都没听到。”
“嗯。”
“真的。”
“我在看压力表。”
伊蕾娜盯着传声器，猫耳因为不信任彻底压向脑后。
就在这时，最后一条尾巴终于开始成形。
它通体黑色，细长灵活，末端带着心形的硬质尖端。
伊蕾娜盯着它看了足足五秒。
“这个又是什么？”
圣器回答：
“高机动辅助尾。”
“为什么长得这么像魅魔尾巴？”
“形态根据承载者的适配结果自动生成。”
“所以为什么是我？”
“无可比较数据。”
又是没有可比数据。
伊蕾娜暂时懒得追问，先让黑尾卷起地上的眼镜布。
它一下就做到了，换成水杯也没出错。
她把杯子拿过来，忽然觉得这条尾巴也没那么可疑了。
一分钟后，伊蕾娜已经开始用这条黑尾整理头发；再过一会儿，它甚至能熟练地把滑下来的眼镜推回鼻梁。
唯一的问题是，它对身体的位置判断准确得有些过头，偶尔经过腰侧时，总会碰到最不该碰的位置。
伊蕾娜每次都被吓得四只耳朵同时竖起来。
“你有自己的主意？”
“无独立意识。”
“那为什么专往那里去。”
“高敏感区更易定位。”
伊蕾娜把那条尾巴拎到面前，低声警告：“再乱戳，我把你泡进墨水里。”
黑尾立刻乖乖垂下。过了三秒，又悄悄绕上她的手腕，像是在认错，又像单纯觉得这样比较方便。
她又让黑尾把眼镜布叠好，收进盒子里。
“行吧。”
伊蕾娜松开尾巴，语气缓和了些。
“好用归好用，不许乱碰。”
她低头看看四只脚，又回头数了一遍尾巴。光是把它们认全，就已经费了不少工夫。
四种兽腿，六条尾巴，三种发色，三类耳朵，还有一双异色瞳。偏偏近视一点没好，眼镜该戴还是得戴。
“圣器。”
“在。”
“我是不是已经变完了？”
“否。”
伊蕾娜闭上眼，沉默了两秒。
“还有什么？”
“翼结构。”
“……”
她头顶的兔耳一点点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