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结构稳定以后，圣器要求伊蕾娜做一次完整展开。
她走到神殿最宽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先让四条腿依次站稳：左前龙足、右前猫足、左后狐腿、右后兔腿。
随后，六条尾巴从巨大的兽身后方依次分开。
最大的狐尾铺向左侧，虎尾自然垂下，蛇尾抬高，龙尾压低协助平衡，水生尾展开鳍面，黑色细尾则灵活地绕在另一侧。
最后，轮到翅膀。
下方蝙蝠翼先张开，上方巨大的白色鹰翼再向两侧完全展开。
羽毛切过空气，整个神殿里都响起低低的风声。
伊蕾娜站在原地，忽然不动了。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个非常直接的错觉——神殿好像变小了。
可真正改变的当然不是神殿。
从最前方的龙爪到最后方散开的尾巴，她的身长已经超过七米；两对翅膀完全展开后，占据的空间更夸张。
如果只看上半身，她仍然是那个高挑漂亮的年轻女人。
可当这副人类身体连接在庞大的混合兽躯上，整体比例就产生了一种强烈得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伊蕾娜慢慢来到大镜前，把镜面调整到足够远的角度，终于第一次完整看见现在的自己。
她没有说话。
镜中的脸依然熟悉——眼镜还在，鼻梁和嘴角都没有被圣器换成别人的样子。
可除此之外，已经没人会把她当成普通人类。
白、黑、金三色长发垂在肩后，猫耳与兔耳同时从发间立起，两侧是修长的精灵耳；左眼蓝紫，右眼金色。
上半身仍然保留着人类的轮廓，只是比早晨更加成熟、高挑，而腰部以下，已经彻底不再存在人类的双腿。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庞大而强健的四足兽身。
四条腿来自不同生物，六条尾巴各有形态，背后还有上下两组完全不同的翅膀。
伊蕾娜站在镜前看了很久，忽然微微侧过身体。
镜中的轮廓随之变化：白色鹰翼在上方铺开，黑翼压在下方，六尾从身后自然散开，而镜片后的异色瞳正从另一边看着她自己。
她慢慢抬起下巴。
伊蕾娜不由得站直了些。
刚才只顾着怕摔，竟没注意过，自己收好四足、展开翅膀时是这个样子。
很像神殿壁画里那些庞大的生物，漂亮，也有点凶。
她又侧了侧身，看了眼龙爪，觉得应该没几个人敢随便走近。
这个念头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
罗安突然问：
“又怎么不说话了？”
伊蕾娜立刻恢复正常姿势。
“没什么。”
“你照镜子了？”
“嗯。”
“怎么样？”
伊蕾娜看了眼镜子，又看了一眼。
“……还行。”
“只是还行？”
“很好看行了吧！”
她没说的是：好看的时候，身体会诚实。
尾巴根在发紧。
乳尖在布料里发疼。
腹侧那条缝跟着呼吸轻轻收缩。
她第一次清楚，自己不是被变成怪物以后失去了性，而是被变成这种东西以后，性变得太大、太难藏。
她刚承认完，耳朵就先一步往后倒。
罗安在传声器另一头笑得太明显，伊蕾娜恼羞成怒地用黑尾卷起一块软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扔过去。
隔着墙，当然砸不到。
于是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