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摩托车,越过城市的道路,走进了旷野。发出了猛烈的咆哮。“臭小子,坐稳了。”呼呼的风不断扑面而来,吹的陈健基宽大的校服猎猎作响。鱼塘田野在两侧飞驰。陈健基的心也逐渐变得热烈。仿佛久困牢笼中,终得自由。“爸,摩托让我开回家吧!”“那哪行,你还是学生,让你开回去咱俩不得被你妈骂死?”“你现在倒是装起来的,之前哪次不是让我给开回去的,还说农村的娃12岁就能当家了,怎么开不得摩托?”“哎呀,现在不一样,你现在可是准大学生,咱家重点对象,得安全点,稳妥些。”风声呼啸,父子俩几乎是大喊着在说话。陈健基在头盔底下的脸颊,笑容满面。迎着风,他大喊。“行,等我考上大学,赚钱给你跟老妈,换台四轮的,那样开稳得很!”“哈哈!”“好,爸妈等你买!”陈国昌笑声爽朗,回荡在被夕阳晕染的遍地金黄的田野上。摩托车的速度更快了些,后车轮起了一路尘土,似将所有烦恼都一同消散于风中。直至太阳落山,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黑夜吞噬。摩托车的引擎声才缓缓驶入了一个小山头。“汪!汪!汪!”一条黄色的小狗欢快的迎了上来,围着摩托车上的两人直打转。“咦,小黄才那么小一点啊。”陈健基下了车,摘下头盔蹲下身子,逗弄着小狗。“已经长大好多了吧,你上个月回来看的时候,才刚出生呢,这么快就忘了?”陈健基笑了笑。他的印象中,还停留在十年后,那时候的小黄,已经是一条大狗了。那会的小黄,不像现在虎头虎脑的,而是每天都在山坡上能看到路的地方,懒洋洋的打盹。只有主人回来的时候,才会像这会那么欢快摇着尾巴跑上前,又蹦又跳的扑腾着。
“回来啦?!”不远处的一座平房内。门口的院子开着亮堂的灯。一个穿着围裙,戴着手袖的女人站在院门前招手。“好了,别摸小狗了,就等你们呢,咋那么晚。”陈健基这才抬眸,见到女人的一瞬。他怔了一瞬,眼眶顿时控制不住的红了。好在有着夜色的遮掩,看不太清。陈健基起身,用手臂擦了擦脸,这才喊道。“老妈!我饿了!”听着自家儿子这嗓门,王素玲也泛起笑。“行了,饿就快洗手,准备吃饭了,你待会不还得回学校吗?”陈健基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幽怨。这是在怨他周末放假也不肯在家好好待一次呢。也是,他们老陈家,家里只有陈健基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爸妈虽然脸上不显,但实际上,都默默的在心里关心着自己。也想跟自己多待上一会。可上一世的陈健基,把全部的时间都花在了一个从来没有自己的女人身上。甚至陪她离开老家,搬去了大城市。从高三毕业,外出上学直到定居,这一走就是十年。与爸妈的见面,几乎少的可怜。陈健基走进院子,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手后,起身笑道。“这周末就不回了,留下来等着吃你做的宵夜!”闻言,王素玲一顿笑骂道。“你这孩子,晚饭都没吃,就想着宵夜了。”“哎,进厨房别偷吃啊,先端出来!”高三(3)班,教室内。赶在晚自习开始的前一分钟。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呼吸有些急促的声音。教室内,零零散散的几个周末没回家留宿的学生,听见动静,纷纷朝门口张望。刘芸也在其中。她正解着今天的数学题目,抬头看去,顿时愣住。“清雪?”
门口那急匆匆的身影,正是林清雪。只见她视线快速扫了一遍教室内。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似乎松了一口气。林清雪深呼一口气,平复好了心情后。这才缓缓走进教室,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坐在后座的刘芸见她脖颈处的头发都有些被汗水打湿,不禁问道。“清雪,你那么着急来晚自习干嘛,不先回寝室洗漱吗?”“今天是周五,不用管纪律的。”林清雪身子一顿,随后如常般将书包塞进了抽屉里。“哦是吗?我忘记了。”“没事,晚自习下课再回去洗漱。”她说着,侧头看向了旁边空无一人的座位。那张试卷还平整地放在桌面上,一本练习册压着纸卷的一角。错误的地方,被红色笔圈住简单的标注着。林清雪也没拿过重新检查,她标注的没错,只是时间紧迫,太过简单,基础不过关的话看不太懂。她提前回来这,等着陈健基来问她。就当是还了一部分账。“呼”林清雪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有些疲惫的脸颊。从中午放学,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一刻闲下来。叮铃铃铃声响起。林清雪了眼,拿出了自己的错题本,强打起精神翻开一页看着。很快,她沉浸在题目当中。一节自习课很快结束。班上本就零散的学生,此时更加少了。唯有两个同学在讲台上,等着万能充将电池充好电。而后座的刘芸也打着哈欠,她拍了拍林清雪的肩膀。“清雪,要不要回宿舍?”“今天就放松一下,困了。”林清雪摇了摇头:“我在看会书。”刘芸见状,只能打起精神道:“好吧,学霸都那么努力,我也不能落下了,那我再坚持坚持,跟你一起。”她说着,眼角瞥到陈健基桌上的试卷。刘芸不禁疑惑道。“奇怪,怎么陈健基今晚没来?”“少了他,班上怪冷清的让人犯困。”“该不会真去网吧通宵了吧?”闻言。林清雪拿着笔的手一顿。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他说过要认真备考,不会再去网吧。”“模拟考的成绩今天刚出,他会来的。”“这样啊”刘芸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继续翻开练习册刷题。时间很快流逝。直至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叮铃铃急促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却依旧静悄悄一片。林清雪握着笔的指节发白,她眼眸低垂着,一言不发。今晚陈健基,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