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色的光晕下。
肩头的衬衫随着姜清越抬手的动作又向下滑落几分,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
周慕远视线淡淡从那片白皙上掠过,无动于衷。
他去鞋柜处取了一双新拖鞋,放在她脚边。
“男士的,你将就穿。”
“没别的事情就早点睡。”
姜清越有些挫败。
眼前的男人冷漠得像AI,小爱同学都比他热情似火。
她穿上拖鞋。
鞋子干燥温暖,她那点试探的小心思全然消失不见。
“谢谢周医生,那……晚安。”
她转身,返回客卧。
果然是老男人,道心真稳。
客厅内恢复寂静,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多了一丝甜腻的气息。
是姜清越身上的味道,来势汹汹,无孔不入,侵占着他的鼻腔。
周临安蹙眉,烦躁地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半瓶后才返回房间。
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的感官好像被无限放大。
一墙之隔,就是她。
闭上眼,周慕远脑海里都是刚刚的那一幕。
姜清越的声音更软更娇,那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周医生,衣服,太大了。”
画面开始扭曲。
姜清越更加大胆,踮起脚尖,双臂揽住他的脖颈,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
周慕远想后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任由她靠近。
那股甜腻的味道越来越香,她的呢喃仿佛浸了毒药的糖。
两个人就快亲上。
“周医生……衣服,太大了呀……”
周慕远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浑身的燥热感提醒着他刚才的梦境多么荒诞却又真实。
他坐起身子,扶着额头,思绪乱糟糟一片。
果然,就应该离这个骗子女人远一点。
周慕远起身,进了浴室冲冷水澡,折腾到半夜。
这一夜,他罕见地失眠了。
第二天,周慕远起晚了,他按了按眉心,走出卧室。
客厅内空无一人,厨房传来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摆着一碗阳春面,碗下压着一张便利贴。
【周医生,感谢您昨天晚上的收留,擅自动用了您的厨房,这是给您做的早餐。衬衫我带走了,等洗干净还给您。】
句尾画了一个笑脸。
周慕远指尖摩挲着她的字迹。
他本应该和上一次一样,把便签丢进垃圾桶里,把这碗多余的面倒掉。
让生活回归到他熟悉的井井有条之中。
可停顿了几秒钟后,他将便签叠起,收进抽屉里,拉开椅子,拿起筷子。
热腾腾的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配上金黄的煎蛋。
简单的食材,她做得美味至极。
他安静地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
她这双手倒是讨巧。
只不过他很清楚,都是她的表象。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气氛压抑。
沈嘉淮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早餐呢?”
秘书垂着头:“沈总,姜小姐今天还没有来上班,我已经让食堂那边在做了。”
“不用了。”沈嘉淮声音冷得吓人。
往常他的早餐都是姜清越亲自准备好,用保温桶带来公司。
她今天竟然没来上班,就因为昨天酒吧的事情,故意使性子?
他拿起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
对面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嘉淮攥紧手机,面色阴沉。姜清越,你还真是翅膀硬了。
直到中午,姜清越才到设计部。
她长发随意挽起,换了一条天蓝色连衣裙,清爽利落,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狼狈。
周瑶看见她,眼底闪过阴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越,你终于来了,我正等你宣布一件事。”
“沈氏的设计部近期需要扩张转型,人手不够,所以山月记暂停独立运营,所有成员并入主设计部统一管理。”
众人齐刷刷望向周瑶。
姜清越脸色一沉。
暂停山月记,和直接吞并没有区别。
她清楚,周瑶这是因为昨天酒吧的事情打击报复她。
“周部长,”姜清越上前,不卑不亢,“山月记成立以来,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完全不需要并入主设计部,如果您缺人手,可以招新。”
不等周瑶开口,工位上的董梦琪冷笑讽刺。
“盈利?谁不知道你的订单客户都是看在沈总面子上才买的,苏绣又老又丑,早就过时了。”
有人附和。
“对啊,清越,周部长也是为了你好,你的一条苏绣工期太长,成本还高,跟不上现代机器的节奏的。”
董梦琪冷哼:“周部长是看得起你,才愿意把你纳入设计部,不然早就应该解散山月记了!”
“好了,不要吵了。”周瑶抬手,压下众人议论,她故作温和大度。
“清越,既然你不愿意暂停山月记,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将文件放在桌面上。
上面赫然三个大字——上弦月。
设计部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个高定奢品项目,只要你的设计图过关,让甲方满意,山月记就继续做。”
周瑶眉头微挑:“但是如果三天之内,拿不出让上弦月不满意的设计图,山月记解散。”
上弦月是设计界的噩梦甲方,给钱大方,但是要求极其严格。
迄今为止,沈氏设计部已经被退了25版设计图,眼看着合约就要自动解除。
违约金事小,但是传出去会影响沈氏的名声。
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姜清越。
这哪里是给她机会,分明是在逼她主动认输。
董梦琪嗤笑:“周部长,您这不是在为难姜清越嘛,山月记糊弄糊弄外行人还差不多,但是碰到硬骨头,恐怕连初稿都过不去。”
一直站在姜清越身后的白雯忍无可忍,她红着脸。
“清越姐的苏绣是非遗认证,有很多人喜欢,凭什么这么为难她?”
董梦琪斜着眼睛,满脸不屑。
“一个小助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她抬手,狠狠一推,白雯踉跄着向后倒去,手腕磕在桌角,顿时红肿一大片。
“雯雯!”姜清越快步扶住她,看到她受伤,眼底寒意升腾。
从前为了沈嘉淮,她一忍再忍。
现在,抱歉,没有忍的义务。
“道歉。”姜清越目光凛冽。
董梦琪一脸嚣张:“我为什么要道歉?是她嘴欠,再说了,我不过是推了一下,她还想碰瓷吗?”
“一个臭打工的,又不是设计师,她的手很金贵吗?”
白雯抽噎两声,拉住姜清越,摇摇头:“清越姐,我没事,别和她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