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沉默了。
  红石滩,黑风岭…这两个地方相距甚远,地形也截然不同。
  这个“预知梦”……似乎出错了?
  过了很久,谢无妄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红石滩。”
  谢无妄最终还是选择了其中一个地点。
  第二天,独眼魔将领着一队人马,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红石滩。
  他满心以为又能捡一个大功劳,在庆功宴上跟黑煞那帮人好好吹嘘一番。
  结果,他一头撞进了林风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红石滩的河水下早就埋满了水系符咒,魔军刚一踏入,河水就如同被煮沸一般炸开。
  紧接着,埋伏在两岸的正道弟子万箭齐发,打得魔军措手不及。
  消息传回大营的时候,整个帅帐都炸了锅。
  “什么?老独眼被打了埋伏?!”
  “怎么可能!夫人不是梦见了吗?”
  “伤亡惨重…他妈的,天衍宗那帮孙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沈清弦跪坐在谢无妄身边,听着探子的回报,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这回倒不是全装的,他是真怕谢无妄一怒之下把自己给嘎了。
  “尊上…我错了…”
  沈清弦“扑通”一下从谢无妄腿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都怪我…是我没用…我梦错了…尊上,你罚我吧…”
  沈清弦整个人趴在地上,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所有魔将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觉得,这位“祥瑞夫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谢无妄并没有发怒。
  暗红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一个真正的奸细,在计划失败后,会是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吗?
  沈清弦这副样子,倒像是生怕自己不信他,怕自己丢弃他。
  “起来。”谢无妄开了口,声音依旧冰冷。
  沈清弦抖了一下,没敢动。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重新按回了那双结实的大腿上。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粗暴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谢无妄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
  “是他们自己蠢,打输了,与你无关。”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独眼魔将的亲信们个个目瞪口呆。
  而其他魔将则纷纷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尊上这哪里是偏爱,这简直是溺爱啊!
  沈清弦也被谢无妄这操作给整懵了。
  卧槽?
  这都行?
  这都不生气?
  你这恋爱脑是晚期了吧哥!
  沈清弦愣愣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谢无妄,一副难以置信又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谢无妄看着他这副傻样,心底那点因战败而起的烦躁,竟然就这么散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小东西偶尔犯点错,哭着向自己求饶的样子,比他永远正确,永远安安静静的样子,要生动得多。
  夜色如墨。
  主帐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压抑。
  沈清弦被谢无妄死死地按在床上,背后是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
  果然,“惩罚”还是来了。
  只不过,不是沈清弦想象中的任何一种。
  “唔……”
  沈清弦的呜咽被堵回了喉咙深处。
  谢无妄的吻凶狠霸道,带着惩戒的意味。
  衣物被粗暴地撕开,冰冷的空气让沈清弦的皮肤起了一层战栗。
  谢无妄的力量太强了,宽阔的肩膀像山一样压下来。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束缚,光是身体的重量和力量,就让沈清弦动弹不得。
  谢无忘根本不理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风暴才终于平息。
  沈清弦趴在凌乱的被褥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腰酸得像是要断掉了。
  淦!
  这哪是惩罚!!!
  这是想把我弄死在床上吧!!!
  就在沈清弦意识昏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明天。”
  谢无妄从身后抱住沈清弦,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他汗湿的后背。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酸痛的腰,另一只手却不怎么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
  “我们打哪里好?”
  沈清弦翻了个白眼。
  大哥!求求你做个人吧!
  刚把我折腾得半死,现在就问我工作?!
  还能不能让我好好睡觉了!?
  沈清弦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
  “嗯?”
  谢无妄的手停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催促。
  “再做个梦,给本尊看看。”
  看你个头啊!
  我上哪儿给你看去!
  沈清弦欲哭无泪,只能拼命转动自己那快要罢工的大脑。
  他现在这副样子,说什么都会被谢无妄当成是神志不清下的“神谕”。
  说得太准,赢太多,不行。说得太离谱,输得太惨,也不行。
  这个平衡,太难掌握了!
  “我…我好困…”
  沈清弦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看到…一条河…河上有座小桥…”
  他努力回忆着原著里一处无关紧要的地点。
  一个正道用来运输伤员的补给线。
  “好多…好多药草的味道…”沈清弦边说,边往谢无妄怀里缩了缩,仿佛呓语般。
  “他们…在运东西……好多车…”
  话说完,沈清弦就彻底不动了。
  装死。
  谢无妄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静静地听着。
  河,桥,药草,车队…
  一个运输伤员和丹药的补给线?
  谢无妄俯下身,在沈清弦光洁的后颈上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知道了。”
  第二天,魔军一支奇兵突袭了正道的补给线,烧毁了小半的丹药物资。
  不大不小的一场胜利,既打击了敌人的士气,又不会让战局彻底失衡。
  躺在床上补觉的沈清弦,在得知战报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第59章诅咒?到底是什么诅咒?你倒是说啊!
  就在沈清弦意识昏沉,快要坠入梦乡的时候。
  一只滚烫的大手忽然覆上了他的后腰。
  沈清弦身体一僵,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大哥,还来?!
  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啊!
  那手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酸痛的腰肌。
  力道恰到好处,带着灼人的温度,竟然让他那快要断掉的腰舒服了不少。
  沈清弦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被身后的人整个圈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一片坚实滚烫的胸膛。
  谢无妄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通过紧贴的胸膛,传进他的耳膜。
  沈清弦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谢无妄。
  黑暗中,他看不清谢无妄的脸,只能勉强描摹出那无可挑剔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此刻阖着,却依旧能让人感到压力的眼睛。
  也许是夜色太过温柔,也许是刚刚那场极致的亲密让他有些放松。
  沈清弦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无妄的喉结。
  那突出的骨节,随着谢无妄的呼吸,微微滑动了一下。
  很性感。
  沈清弦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卧槽我在作死”的警报,头顶就响起了一个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睡不着?”
  “没。”
  沈清弦吓得赶紧缩回手。
  “吵到尊上了吗?”
  谢无妄没说话。
  帐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沈清弦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正准备闭上眼睛装死,却感觉揽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本尊…”
  谢无妄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生来,就被诅咒。”
  沈清弦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放大。
  卧槽?!
  什么玩意儿?
  诅咒?你这活了千年的老龙,怎么还搞上中二病那套了?
  是认真的吗?
  有瓜!三界第一疯批的身世之谜?
  沈清弦的心跳得飞快,但他不敢表现出任何好奇。
  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把脸往谢无妄的胸膛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问。
  “尊上…为什么这么说?”
  “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谁能诅咒您呢?”
  谢无妄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