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晨道：“我们为何要签订兄弟契约？”
一下子从为奴为仆的血契，变成了兄弟契约，他感觉这少女的跳跃行为，让人完全摸不到头脑。
所以他更需要警惕。
“血契，或者兄弟契约，你选一个。”
她没有解释，只是让他选择。
洛清晨道：“签了兄弟契约，你就会放了我？”
她点了点头，却是道：“五个月后，你就可以走了。”
“五个月后？”
洛清晨皱起了眉头。
她道：“我要冲关，你需要帮我护法。”
洛清晨心跳一跳：“你要突破……”
“通窍境。”
她声音冰冷地道。
洛清晨惊道：“你现在已经是劲力境巅峰了？”
她没有说话，举起了一只迷你小拳头，“呼”地一声，拳头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肉眼难见的劲风。
同时，她的眉心处，还隐隐出现了一枚猩红印记。
这股强大的劲力气息，的确已至巅峰！
洛清晨顿时瞠目结舌。
突破劲力境也就算了，竟然已经修炼到了巅峰！而且正要冲关突破通窍境？
什么妖孽？
“你没去宗门管事处登记？”
他突然道。
她收起了拳头，道：“为何要去登记？我是天才这件事，为何要让别人知道？”
洛清晨：“……”
“我不像你，到处炫耀。”
说完，她站起了身，走到旁边的棺材前，从里面抓出了一只老鼠，割掉了脑袋，走到灶台前，放在火里烧烤。
片刻后。
她拿着烤得半生不熟的老鼠肉，来到了他的面前坐下，撕下一条老鼠腿，递到了他的嘴边。
洛清晨正要摇头，忽地见她另一只手已经蓄势待发，准备伸出。
显然，她又要捏住他的下巴，直接把整只老鼠都一下子塞进了他的嘴里，捅进他的喉咙里。
洛清晨立刻张开嘴，把老鼠腿含进了嘴里。
她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他会一下子这么听话，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及，呆了呆，蓄满力道的手，只得放松了下来，自己撕了一条老鼠腿，放进了嘴里。
两人一起默默地咀嚼着老鼠腿，都没有再说话。
长久的沉默。
洛清晨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只得嚼碎了嘴里的骨头，吞咽了下去。
“好吃吗？”
她开口问道。
洛清晨思索了一下，还未回答，她便道：“很好吃，对吗？”
她慢慢地咀嚼着，道：“小时候，我和姐姐就最喜欢吃它们了。每次抓到它，我都会狼吞虎咽，姐姐每次都只吃脑袋，剩下的，都是我的。那时我以为，姐姐只喜欢吃脑袋。”
洛清晨看向了地面上，那些血淋淋的，睁大眼睛的老鼠脑袋。
“你姐姐呢？”
他问道。
她咽下了嘴里的骨头，漆黑冰冷的眸子看向他，道：“死了。”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
她又撕下了一只老鼠腿，递到了他的嘴边。
洛清晨缓缓张嘴，咬了进去。
“好吃吗？”
她又问道。
这一次，洛清晨道：“好吃。”
人在饥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原来她并不是故意在用老鼠肉侮辱与折磨他，而是把她认为最好吃的东西，喂给了他。
可是，为什么呢？
“连红佩是你杀的吗？”
他突然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道：“你要为她报仇吗？”
“为什么要杀她？”
他问道。
她撕下了最后一条老鼠腿，低头看了一会儿，道：“我喜欢杀人。”
洛清晨道：“为何是她？又为何要挂在我的洞府门口？”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他道：“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你红名的时候，我在魔兽森林见过她好几次。那天，与她搭讪的两个人，也是合欢峰的弟子，他们都认识。”
洛清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她道：“我没有要帮你，我只是想让你当我的奴仆，你愿意吗？”
洛清晨道：“我不愿意。”
“那……朋友呢？”
她突然又道。
洛清晨一怔，目光疑惑地看着她。
她把手里剩下的老鼠肉，都递到了他的面前，目光诚恳地看着他：“你若是愿意做我的朋友，以后，我的老鼠肉，就是你的老鼠肉，我的棺材，就是你的棺材。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住在这里，一起用鲜血修炼，一起突破通窍境，然后……一起出去杀人。”
“你杀人，我剥皮，好不好？”
她眨着黑漆漆的眼睛，语气天真烂漫，仿佛在说咱们交个朋友，以后一起出去玩过家家的事情。
但，她说的是吃老鼠，睡棺材，吸血，以及杀人剥皮……
第139章 钱袋
洞中，突然安静。
两人沉默以对，一个在等待，一个在思索。
“那，我们就做朋友吧。”
洛清晨并未让她等待太久，做出了决定。
如果只有血契与死亡这两个选项，那么他肯定会犹豫，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兄弟契约。
那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虽然对方突然从血契，转变到兄弟契约，非常诡异与让人捉摸不透，很可能有其他目的。
但这个时候，这是他唯一看着比较安全的选择了。
“所以，你选择兄弟契约？”
她开口道。
洛清晨道：“是。”
他又道：“但我希望按手印时，我来帮你弄破指尖，我来帮你按。”
“你不相信我？”
她眨了眨漆黑的眸子，道：“朋友之间，不是应该互相信任的吗？”
洛清晨没有说话。
朋友？
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
“好吧。”
她答应了。
她把剩下的老鼠肉，放在了旁边的地上，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张兄弟契约，递给了他。
“你已经签名了？”
洛清晨接过兄弟契约，看着上面歪歪斜斜极其丑陋的“夜芙”二字，神色动了动。
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两份兄弟契约？
而且早就签上了名字？
“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签好了。”
她坦白地道。
那么，之前逼迫他签血契，做活人尸奴的事情，是在故意吓唬他？
洛清晨心头愈发疑惑起来。
这位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小师妹，为何会这样对他？
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象中的，对方会直接割掉他的脑袋，然后剥皮。
又或者，以各种残酷的手段，逼迫他签订血契，让他成为她的活人尸奴。
可是现在，就只签订兄弟契约？
显然，对方有其他不可告人，更为可怕的目的。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契约上的内容，又看向了最下面的“夜芙”二字。
突然，一只小手伸过来，盖住了那两个歪歪斜斜的丑陋字体。
那双本来冰冷的漆黑眸子里，竟似乎露出了一抹很不自在的，难为情的表情。
“签！”
她冷冰冰地道。
她不会写字，她写的字很丑，所以，她觉得丢人？
洛清晨心头暗暗道。
他拿出了笔，在她的小手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她冷冷地道：“你先。”
洛清晨没再犹豫，咬破食指指尖，挤出一滴鲜血，给她看了看，然后，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然后看向她。
她迟疑了一下，准备伸出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