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hp赫拉宾 > 101前文上
  又一个深夜,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从梦中惊醒。
  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烙印发出恼人的痛意。如同细细麻麻的蚂蚁吞噬伤口。
  自从那个布莱克说完预言后,这样的痛苦日益增长。
  他习以为常地起身,随意地套上了衣柜里其中一件黑袍。
  与其躺在床上继续千篇一律的梦魇,他更乐意将这样的时间花费在魔药上。
  他裹紧过于单薄的衣裳,出现在工作室。
  工作室未处理的瓶瓶罐罐有很多,不过自从有了伊万斯小姐的帮忙,他也总算有点空闲去做做其他更加费脑子的事情。
  望着柜子里摆放整齐的设备瓶,他却忽然想起总待在伊万斯小姐身边的赫拉宾。
  一个很不专心又很麻烦的巨怪。
  若不是邓布利多有意促使,他绝不会浪费时间教导这个小女孩学习魔咒。
  当然,在他贫瘠的认知里,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赫拉宾会找上他。
  柜子里还摆着几瓶专门治疗黑魔法后遗症的药水。原本是想直接给宾,结果……
  手臂上的烙印再次传来剧烈的痛感。他不自觉地捂着胳膊,倒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木桌边沿。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这样的痛。这几天,总是会准时准点地出现。
  就好像,反复在为那个人的回来造势。
  可恨。可恶。
  但……
  那个人必须得回来,这样莉莉的孩子才能真正安全。
  抱着这个信念,斯内普忍着痛意和恨意,默默直起身,硬生生地熬过这场苦痛。
  等到疼痛过去,天边已现出了几分白光,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抬眸看向柜子。
  放在最外头的魔药瓶在几分光晕下微微流转。
  他忽然想起。自从赫拉宾从医务室醒来,医务室就没再问他要过魔药。
  倒是艾娃经常到他这,挑了几份相同的药材就离开。
  斯内普突然明白了什么。
  默默地,拿起魔药瓶。
  垂眸静思。
  再次放下,将其推到了柜子的最深处。
  终究是没倒掉。
  斯内普一直觉得自己是亏欠莉莉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赫拉宾产生抱歉。
  许是从那日和布莱克、邓布利多开完会议后,这份自责就隐隐地落在心底,慢慢成为了一个打不开的结。只不过,斯内普不后悔。
  排除格兰杰和韦斯莱,艾娃和赫拉之间,他必定会选择赫拉宾。
  这个麻烦的巨怪,确实有几分天赋。也确实有几分胆量。
  虽然对魔药马马虎虎,但在魔咒上倒是出奇地专注。
  如果必须选出一个人来保护莉莉的孩子,他只能相信赫拉宾。
  可是……
  斯内普说不出这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不敢再面对赫拉宾,不敢再直视着这个女孩投向他的充满敬意的眼神。
  在他枯燥苍白的人生里,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当教授的时间,讨厌他的人总是比喜欢他的人多出很多。
  他向来不在意这些无谓的讨厌。很多人对他来说,都是漫漫无边的人生中微不足道的过客。
  他早已习以为常。
  可女孩炽烈真挚的眼神,对他而言,并不多见。
  就像他无法解释女孩找上他的原因,他同样不知道女孩为什么会对他表示出如此大的敬意。
  他本该忽视,装作不知道。
  只是,他很难对女孩的眼神说不。
  即使这个女孩曾是他最讨厌的人的女儿。
  在给赫拉宾上完几节黑魔法课时,他就在这个女孩身上发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奇特且诡异。
  莫名让他想起了伏地魔全盛时期身边总会出现的一个影子。
  对于很多慕伏地魔之名而来的食死徒来说,那道影子就如同噩梦。
  对于斯内普,亦然。
  在他得了某种途径,跪在伏地魔面前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时,希奈的出现无异于给他发热的头上泼了冷水。
  他成为了希奈的手下败将。
  虽然希奈事后对他总是保留着几分歉意和尊重,伏地魔也从不为此轻视他,但斯内普还是耿耿于怀。
  “西弗勒斯,我可是难得见希奈会如此认真对待一个对手啊。”
  “抱歉。斯内普。我以为你很强,所以下手稍微重了些。”
  这样的话,落在他的耳朵里,自然就是嘲讽。
  于是他总在希奈施咒的时候,观察这个高傲的打败他的对手。
  久而久之,关于希奈的习惯就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比如,施展黑魔法时,希奈习惯先勾手,再施展咒语的手势。
  又比如,施展白魔法时,希奈习惯先用食指点一下杖身,然后再挥舞魔杖。
  即使勾手,点魔杖,对咒语没有丝毫的帮助,但希奈每次都会做。
  这些,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而这些,又在另一个女孩身上,同样再现在他的眼前。
  ……
  “我是孤儿,教授。”
  女孩眼睛眨巴眨巴,虽然刻意装可怜,可看上去确实惹人怜爱。
  像只毛茸茸的小猫头鹰,微微歪头,看起来单纯,心底却不知道怀揣着多少坏心思。
  没有希奈的张扬高傲,少了艾娃的直爽热情。
  可赫拉宾,确实是讨人喜欢。
  然而,有些人却没那么会看眼色。
  在第n次被卡卡洛夫困在楼角,斯内普冷漠地抬起眼皮,给他淡淡的眼神。
  时间过去已久,愚蠢的人终究是愚蠢。与其在这惴惴不安,还不如直接跪在伏地魔的脚边请求原谅,来得痛快。又或者……
  他想起了马尔福一家。
  他们倒是聪明,自从事情开始一步一步走向布莱克所说的预言,便没有丝毫犹豫地投入到邓布利多的怀抱。
  但。投靠邓布利多,本身就是个愚蠢的决定。
  别人或许赞赏邓布利多的品行,可斯内普不会。他清晰地知道这整天乐呵呵的老头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乒乒响。
  连自己亲弟弟亲手养大的孙女都能毫无芥蒂地给那个自大傲慢的波特当女朋友,还顺水推舟地给自己培养了一个监视器。
  呵……邓布利多……
  真是心狠。
  明知伏地魔要回来,却依旧能够一脸常色地和那群巨怪筹办三强争霸,等待着那个人的归来。
  若不是胳膊上的纹身一直不断扭动。
  他真是怀疑啊……
  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浑身都是污泥的波特在泼墨的天空中垂直落下,摔在了草地上。
  他跟着邓布利多赶了过去,却发觉一向傲慢自大的波特如同受了伤的幼兽,全身蜷缩在一起,痛哭。
  “邓布利多……”少年嘶哑着嗓子,声音已经完全扭曲,“赫拉被抓走了。我没有保护好她……我没有保护好她……”
  波特的眼镜早就不翼而飞。和莉莉相似的翡翠眼眸在温婉的月色下完全暴露出脆弱和崩溃。明明已快步入初夏,晚上的风却陡然变得凄冷。
  他像是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心随着波特的话猛地坠落,跌跌撞撞。
  时间似乎又回到了七月三十一号的那一晚。世界都与之倾倒。
  赫拉。被抓走了?
  他咽下冒上的苦涩,在邓布利多的授意下,衔着受伤的幼兽,到达医务室。
  波特身上全是伤口。姑且不说细细小小、不知从哪得来的伤口,胳膊上的大口子,看着就让人牙酸。
  没有戴眼镜的波特总算有了莉莉的模样。沉默地侧躺在病床上。即使伤得很重,几近昏迷,口里却依旧呢喃着那个女孩的名字。身体像只受伤的鸟儿,不住地打颤发抖。
  抛开赫拉凶多吉少的消息,他看着眼前紧蹙眉头的哈利。
  莉莉的孩子,为什么在大人的保护下,还这么不开心呢?
  他难得伸出手,想要点一点哈利的眉间。
  结果,格兰杰和韦斯莱这两个巨怪冒冒失失地赶来,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格兰杰看见也就罢了。韦斯莱张大嘴巴的蠢样看着就令人心烦。
  他甩了甩袖子,快速离开。
  再待下去,他怕是忍不了胳膊上的痛意。
  紧急会议很快在校长办公室召开。、
  邓布利多和布莱克各坐在一个位置上。
  他一进去,恰好听见布莱克难以置信地质问邓布利多。
  “赫拉?赫拉怎么会?比赛开始的时候,她都和我们在一起!”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道:“我曾给过她门钥匙。能让她立即到达哈利的身边。”
  斯内普第一次看到布莱克暴跳如雷的模样。虽然模样可笑,可他笑不出来。
  比起只管生气的格兰芬多,他更关心接下来的计划。
  当他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邓布利多终于把视线落在靠在墙上的他,目光带着从容不迫的决心。
  “西弗勒斯,等会议开完,你就赶过去。我需要你重新做回间谍。赫拉的事,你先等等,我会联系马尔福他们。”
  瞧。这就是邓布利多。
  即使所有人都在为这个突变感到惊讶的时候,只有邓布利多能够平静地给出提案。就好像,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在为今日的突变做计划。
  斯内普突然产生一丝荒谬的想法。
  他沉默地盯紧邓布利多。
  “你会不会早就计划好……”
  让赫拉宾跟着自己学黑魔法,又让赫拉宾觉醒了母系血脉,又给了她熄灯器。
  原本吼叫的布莱克也一顿,同样不敢置信地撇头盯着邓布利多。
  两个人的注视并没有给邓布利多过多的压力。他避而不谈,默默地垂下眸,手摆在桌上,握得紧紧的。
  “这是最坏的打算。我没有想到……”
  邓布利多没有想到,赫拉宾能为哈利做到那一步。
  谁能想到呢?
  这样一个感觉风一吹就能飘走的女孩,胆子竟能这么大。
  斯内普同样没有想到,伏地魔对赫拉宾的兴趣竟然会比对哈利的还要浓厚。
  据卢修斯说,劈开门钥匙的疾风,明明卷走的是哈利,却莫名其妙地将赫拉宾这个小姑娘卷了下来。他对着斯内普缓缓推测。许是黑魔王刚复活,手抖找不准方向。
  可斯内普嗤之以鼻。
  卢修斯虽狡猾聪明,但对伏地魔还不够了解。
  只要是伏地魔想做的事,绝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那场劈开门钥匙的狂风分明就是朝着赫拉宾而去。
  如此看来,情况便过于棘手了。
  原本想和卢修斯配合出一场好戏,让凤凰社的人强行劫走赫拉。
  因为伏地魔莫名其妙的关注,只能让这个计划暂时搁浅。
  马尔福家族不会轻易答应邓布利多的要求,损害他们现在已稳的地位。
  更何况马尔福的地位越稳固,最后的胜算也就越大。
  为了大局,邓布利多不会肆意行动,更不会逼迫马尔福强制服从命令。
  而现在的一切……
  只能等。
  看看伏地魔对这个女孩的兴趣到底到达什么程度。
  如果只是想折磨女孩,或者只是想从女孩的嘴巴里撬出哈利波特的消息,那么一切都好办。凤凰社所有人都会为这个女孩倾全力出动。
  但如果,伏地魔不只是因为这些……
  那么。
  斯内普思绪回笼,将不可思议的想法抛掷脑后。
  怎么可能呢?
  当年希奈说也不说就消失不见。犯了大忌。
  伏地魔怎么会……
  不可能。
  斯内普告诉自己。
  只是心底,依旧闪过不明的不安。
  一道闪电蓦然亮彻屋子。
  雷声从远处低沉地滚动而来。
  天。要变了。
  斯内普披上了自己款式相同的黑袍,戴上庸俗可笑的金色面具。
  他拽住袖角,遮挡住胳膊上丑陋的疤痕,将魔杖别在了腰侧。
  肮脏破旧的蜘蛛巷尽头。
  如火焰爆裂的“噗滋”声恰好与天边的惊雷重合。
  随之。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