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淮轻笑了一声,“我哪是关心他,我是想问纪晚。”
晏清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刚才被烟蒂烫到的地方仿佛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靠在车窗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
“纪晚?我倒是碰见过她一次,至于她有没有和阿琛走得近……这你就要问阿琛了。”
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不想直接撒谎骗沈淮,也不能由自己把厉琛已经和纪晚在一起的事捅出去。
“问他,他也不见得会说。”沈淮的声音闷沉沉从听筒传过来,“阿清,其实我想过,我是不是不该跟阿琛抢纪晚。毕竟阿琛那个情况,能碰见一个不会让他产生排斥反应的异性,太难了!可……我就是没办法放弃。”
他从前不是没对别人有过好感,可那顶多只是觉得对方长得好看。但对纪晚的喜欢,和以前那种好感,完全不是一回事。
晏清愣了下,没料到沈淮会把心底这番纠结直接说出来。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开口:“想争取就去争取,这本身没什么。只是阿淮,万一最后没能如你所愿,我不希望这件事,毁掉你和阿琛这么多年的交情。”
听筒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沈淮才缓缓开口,“我心里有数。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法勉强,可总要试过才甘心。”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我就是有点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就是一种无端的感觉。你要是听到什么消息,别藏着,跟我说一声,行吗?”
晏清心头一沉,只能含糊应着:“有情况我会跟你说。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耗精神。”
“行。”沈淮应了一声,“那先挂了。”
嘟嘟的忙音响起,通话结束。
晏清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夜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
他夹在中间实在为难,一边是刚刚和纪晚确定关系的厉琛,一边是执念深重的沈淮。
厉琛答应会亲自去医院坦白,可他拿不准,等沈淮真听到那个消息,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冷静。
“阿琛啊,你到时候可要好好说啊,我可不想真的看你们翻脸!”
……
另一边的车上,厉琛的手始终牢牢牵着纪晚的手,指尖偶尔轻轻摩挲她的指腹。
纪晚没挣开他的手,就这么任他握着。
很快,车子稳稳停在圣赫尔曼学院大门口。
夜里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次第亮起,林荫道光影斑驳,褪去了白天的喧闹热闹。
厉琛没有让车直接开去宿舍楼下,他舍不得这么快就和纪晚分开,只想慢悠悠陪着她走回宿舍,多享受一会儿两人独处的时光。
两人下车,晚风轻轻拂过发梢。
厉琛握紧纪晚的手,牵着她慢悠悠走进校园,沿着林荫道缓步往前走。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
纪晚感觉掌心一直传来的温热,心里某个地方一直软软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好像也有点不舍得松开厉琛的手了,想跟他多待一会。
但很快,两人还是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远远的,纪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宿舍楼门口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砚,他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两人脚步下意识同时顿住。
谁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猝不及防撞见宋砚。
宋砚原本低头看着地面,听见脚步声,顺势抬眼望过来。
视线扫过两人并肩的身影,最后牢牢定格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
他眸光微微凝滞,脸上的表情很淡,甚至慢慢沉了下去。
空气瞬间微妙了几分。
纪晚下意识轻轻动了动手指,略显局促。
反观身侧的厉琛,神色坦然从容,握着她的手非但没松,反而不动声色地轻轻收紧,姿态坦荡,没有半分躲闪和避讳。
几秒的静默过后,宋砚先回过神,敛去眼底那点失落和阴郁,主动走上前。
“纪同学,厉学长。”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异样的情绪,目光掠过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时,只是极轻地凝滞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纪晚微微定了定神,轻轻点头回应:“宋砚,你怎么在这里?”
夜色已经很深,宿舍楼下行人寥寥,安静得很。
她心里不由得暗自疑惑,这个时间点,宋砚特意等着这里,是等谁?
他早上刚说让陆棠别找他,肯定不是来等陆棠的。
听到她的话,宋砚温声道:“等你,我有点事想找你单独说几句。”
他特意加重了“单独”两个字,意图再明显不过。
对面的厉琛心如明镜,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他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云淡风轻,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没有主动避让,更没有松开牵着纪晚的手,指尖反而稳稳扣着她的掌心,摆明了不会离开,无声宣告着自己的立场。
“啊……找我啊?”
纪晚愣了一下,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厉琛。
可男人神色平淡从容,眉眼松弛,完全看不出丝毫情绪,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宋砚看着她,再次轻声追问:“嗯,专门等你,方便聊几句吗?”
这下,纪晚彻底犯了难,心底满是犹豫和局促。
她和厉琛才刚刚确定恋爱关系,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大半夜的,当着男朋友的面,和别的男生单独谈话,怎么看都不合适,也容易让厉琛多想。
她斟酌了几秒,委婉开口推脱:“是很重要的事吗?如果不急的话,能不能明天白天再说呀?”
宋砚闻言,眸色暗了几分,但还是说道:“挺重要的,几句话就好,不会耽误你太久。”
他没有退让,也没有强迫,只是执着地想要一个单独对话的机会。
纪晚左右为难,眼神再次不自觉飘向厉琛。
直到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厉琛才松开了纪晚的手,目光温柔地看向她。
“那你们说吧,我等你。”
说完,他就往边上连着走了好几步,直到到了远一点的距离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