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唇上的这个吻很轻,一点点满满贴上来,带着隐忍了一整夜的克制,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轻轻松动。
  厉琛没有急着加深这个吻,也没有半分强势的掠夺,就这么浅浅贴着纪晚的唇瓣。
  像是在等她推开,等她拒绝,只要她稍稍后撤,他便会立刻收手,绝不逾矩。
  纪晚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后背紧紧抵着柔软的抱枕,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毯子,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温热的触感薄薄一层,却顺着唇瓣一路烧进心底,搅得她方寸大乱。
  她睁着眼,怔怔撞进厉琛近在咫尺的眼底。
  他眼底还凝着通宵未眠的淡淡倦色,眸光却深得离谱,沉沉地锁着她,把整夜的守候、隐忍、小心翼翼的偏爱,全都藏进这一场浅而克制的亲吻里。
  纪晚心头发麻,浑身发软,仿佛早就没了伸手推他的力气。
  乱糟糟的悸动层层翻涌,缠着她不肯松。
  她就这么僵着,任由他贴着,甚至下意识微微屏息,安静承接他所有的温柔。
  纪晚这全然顺从的模样,像根细细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厉琛心上。
  原本克制至极的眸光骤然暗沉几分,眼底迅速染上浓稠的暧昧与躁动。
  终究是没忍住。
  他维持着浅吻的姿势,缓慢地在她唇上摩挲了两下,力道轻得近乎蛊惑,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缱绻,一点点撩拨着两人的心跳。
  短短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厉琛最后轻轻蹭了下纪晚的唇瓣,才缓缓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目光沉沉,先落在她微红湿润的唇上,再缓缓移到她发烫泛红的耳尖,停留片刻,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未散的哑意。
  “药记得吃。”
  没有多余的情话,偏偏温柔得让人心慌。
  说完,在看到纪晚乖乖点头之后,厉琛就不再多停留,转身走到门口,拿起车钥匙,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声合上,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满屋暖融融的阳光,夹杂着窗外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静谧得过分。
  纪晚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动弹,指尖还攥着毯子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好半晌,她才慢慢抬起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唇上。
  那里的温热触感清晰残留,厉琛刚才轻柔的摩挲、克制的缱绻,仿佛还停留在原处,滚烫得经久不散。
  她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耳尖余温未消,脸颊发烫,闷闷地小声嗔了一句。
  “这人……也太会了吧!”
  厉琛走后,纪晚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脸从抱枕里抬起来。
  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药袋,拆开一盒消炎药,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倒出两粒,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膝盖上的纱布昨晚在医院已经换过一次,她低头看了看,边缘还干净,就没有动它,只是把脚踝上的绷带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那只脚搁在软枕上更舒服些。
  她靠在沙发上,正准备闭眼歇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纪晚随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宋砚发来的消息。
  [纪同学,你在学校吗?]
  纪晚垂眸瞥了眼自己缠着绷带的脚踝,指尖轻点屏幕回复。
  [不在,怎么了?]
  消息发送出去还不到十秒,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宋砚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纪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微微一顿,迟疑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纪同学?”
  听筒里立刻传来宋砚的声音,语速比平时急促许多。
  “你在哪?是在医院吗?”
  纪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僵,没有顺着他的话作答,反倒轻声反问:“你怎么这么问?”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几秒后,宋砚的声线压低下来,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压抑与窒闷。
  “昨晚学院论坛有人发了照片,我看到了。照片里你被人扶着走出宿舍楼,你的脚受伤了对不对?严不严重?”
  他连珠炮似的追问,满是焦灼与担忧。
  纪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心头一暖,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尴尬。
  “不严重,就是昨晚在浴室不小心滑了一跤,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别担心。”
  宋砚听到她的话,却没有松口气,固执地再次追问:“你现在到底在哪?”
  纪晚闻言陷入了犹豫。
  她迟疑着要不要坦白自己现在在厉琛的公寓。
  宋砚知道她和厉琛已经确定关系,但两人才刚刚在一起,她就住进了厉琛的公寓。如果这么直白说出来,多少有些尴尬。
  她斟酌片刻,只能含糊带过:“住学院宿舍要爬楼梯,我就搬到朋友这边住几天,方便养伤。”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宋砚很聪明,知道纪晚平时没跟什么朋友接触,能在这个时候提供住处还照顾她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原本心底积压的郁结,在这一刻不断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的酸涩堵满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宋砚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嗓音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沙哑,问道:“你住在厉琛那里,对吗?”
  纪晚心头一滞,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沉默着默认。
  宋砚吸了一口气,语气放得很轻:“我知道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挂了。”
  “宋砚。”纪晚忽然叫了他一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没有挂断。
  她握着手机,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觉得刚才那声“我知道了”落下来的时候,心里有点堵得慌。
  纪晚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打电话来。”
  宋砚安静了一两秒,轻轻应了一声“嗯”,然后电话就断了。
  纪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那行字,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暖色。
  她靠在沙发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慢慢浮上来,堵在胸口,不重,却让人没办法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