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太遗憾……不不,太可惜了……”王经理的牙齿使劲打战。
“这两天的工钱,您看,是不是给结一下?”
“现金还是微信?”
“现金吧。”
王经理立刻打开面前的抽屉,里面有十几张整钞,以及一大堆零钱,是餐厅的常备。
他看也不看,一把将里面所有的现金全抓了出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张琪亮面前。
张琪亮笑了笑,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然后,又从自己裤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二十元绿色钞票。
钞票有点皱,张琪亮慢条斯理地将它理平整,放在了光洁的柜台上。
“两天,一百八,差不多吧?”
王经理加倍使劲地点头。
张琪亮也点点头,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门外街道的人流中。
————————
“砰!”
指挥官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几个空纸杯跳了起来。
他的额角青筋隐现,脸色铁青,盯着屏幕上那空荡荡的店门和柜台上刺眼的20元,艰难地控制着情绪,才将原本的粗鄙之语,转成稍微斯文点的评论:“太嚣张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逃脱或对抗,这是赤裸裸的,极具侮辱性的挑衅!
在全面布控、天罗地网之下,目标不仅没有隐匿逃窜,反而大摇大摆返回最初落脚点,在衙门巡捕的眼皮底下,以近乎戏耍的方式完成了又一次接触,然后扬长而去。
这等于是在他脸上,在整個行动组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耻辱感灼烧着理智,但指挥官终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暴怒并未让他失去冷静,反而像一桶冰水,浇醒了他,让他彻底认清现实——常规的追捕、围堵、排查思路,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且拥有匪夷所思能力的目标面前,效果极其有限,甚至可能被对方反过来利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锐利:
“立刻分析目标最后消失区域所有监控!我要他离开蜀香楼后每一步的轨迹!调动所有可用社会监控资源,包括沿街商铺、银行、团地出入口,一帧一帧给我查!”
“通知现场单位,保持克制,避免刺激目标……他很可能还在附近观察。立刻保护现场,尤其是柜台上那张钞票,还有门把手等可能接触部位,等待科搜研提取证据。现场所有人员,包括饭店员工,原地待命,接受更详细询问和心理评估。”
“调整封锁策略!收缩外围过于分散的卡口和巡逻队,将力量向蜀香楼周边半径一公里内核心区域集中!形成多层、递进的警戒和反应圈!”
“第一层,蜀香楼周边200米:番子和快速反应小组立即就位,化装成路人、摊贩、骑手,携带非致命武器和通讯设备,进行不间断的隐蔽观察和机动待命。重点监控所有出入口、小巷、公交站、共享单车点。”
“第二层,200-500米:增派着装巡逻人手,提高存在感,设立临时观察点,配备长焦观察设备和通讯中继。协调路巡,对该区域主要干道实施柔性交通管制,随时准备设卡拦查。”
“第三层,500-1000米及主要出城方向:机动待命部队,巡防、武装巡逻车集结,随时准备根据内线情报进行快速封堵和突击。通知车马衙门,预备对该区域周边更大范围实施动态交通调整方案,确保我方力量投送通道畅通。”
“空中力量申请加快!我需要至少两架具备高清摄像和热成像功能的无人机,立刻升空,覆盖核心区域上空,进行不间断扫描和追踪!另外,申请协调附近绿营或相关单位,是否有技术手段可以支援!”
“技术支援组……”
其实完全用不着这么麻烦……
“发现刘伟!”指挥官的命令还来得及说完,通讯频道中就又一次传来了急促的声音:“报告,发现刘伟!”
“哪里?!”
“平安大道……现在是平安大道由西向东方向……他在大街上跑,他的速度太快了!警车追不上!”
主屏幕立刻切入平安大道的实时监控。
午后略显拥挤的车流中,一道深灰色的身影正以一种超越常人认知的速度疾驰。
身影奔跑的姿势不属标准,步幅大得惊人,频率快得在监控画面中甚至带出了淡淡的拖影。
他灵活至极地在缓慢移动的车缝间穿梭,时而跃上引擎盖借力前冲,时而蹬踏路旁护栏折向,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将街头变成了炫技……或者说特效上演的场地。
无数车辆停了下来,数不清的手机对准了大街上奔跑的身影。
后方,两辆闪烁着警灯的巡逻车正奋力追赶,拉响刺耳警笛试图逼停前方车辆让出通道,但距离却在被肉眼可见地拉开。
“所有在平安大道附近的单位,立刻向目标方向靠拢!四小队!立刻前往平安大道与建华街交叉口设置路障!”
“四小队收到!”
就在这时,屏幕上那道灰色的影子再次加速。
“目标已突破平安大道与建华街交叉口!现在……现在正在向永安路移动!”
永安路!
所有人心中升起了惊骇。
永安路,那正是明德分局所在地,302室几人正在接受询问的地方。
23 叫你吃屎你怎么不去?
永安路,明德分衙。
对讲机、值班座机、好几名衙役的手机,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接电话的人脸色骤变,对着走廊大吼:
“紧急情况!目标朝我们来了!立刻打开装备库!按应急预案领取防暴器械!”
“立刻把302案的关联人员赵志刚、李强、方小文转移……先转移到后院!快!”
“所有人!立刻到一楼大厅和主要出入口布防!支援马上就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命令的尾音还在走廊里回荡,楼外便传来了短促而骇人的破空声,以及楼下院门处警卫变了调的惊呼。
一道身影,以完全违背重力常识的方式,如同炮弹般从分局大院的地面拔地而起,划过低空,径直撞向二楼询问区走廊外侧的窗户!
“哗啦——!!!”
强化玻璃在恐怖的动能下炸裂成无数碎片,在午后的阳光中如钻石般迸溅。
裹挟着寒气与飞散的玻璃渣,一道黑影鬼魅般落在了二楼的走廊地砖上。
此时,中年衙役老陈正依照指令,刚把方小文从询问室里带出来,准备转移。
他甚至没看清来者是如何出现的,就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下一刻,老陈握着方小文胳膊的手骤然一空,他惊愕地转头,只看到讯问室的铁质房门已重新关闭。
整个过程,从破窗、落地、掠人、到关门落锁,发生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
走廊里,只剩下玻璃碎片偶尔从窗框坠落的轻响,以及老陈呆滞的面容。
讯问室内,张琪亮松开了拎着方小文后衣领的手。
少年惊魂未定,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脸上毫无血色,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已经有点熟悉的“刘哥”,又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就在这个房间,刚才,衙役已经给他看过了王德发被按在泥水里的截图,还有废品站蔡金贵耳朵流血、一脸血污的惨状。
其实用不着衙役恐吓,光是302宿舍里,刘哥面对那些明显是“上面来的”人,几乎没犹豫半秒就直接夺枪反制的场面,就足够说明,刘哥可不是什么很好的脾气。
“说说吧。”张琪亮走到室内唯一的家具,一张旧小沙发旁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朝呆住的方小文扬了扬下巴。
“说……说什么?”方小文声音发颤。
“说说你,”张琪亮看着他,“为什么给我下药?”
“不是我不是我!”方小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急急辩解。
“那就是我自己拿的了?”
“刘哥,真不是我!是……是那个姓陈的衙役,他说就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