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吉姆在耳机里吼,“公共系统画面来了!三、二、一,切!”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公共交通系统的监控摄像头。
  视野开阔,俯瞰整条街。
  画面里,一个微小的黑点正在街道上移动。
  速度太快了。
  快到监控的帧率都追不上——每隔几帧,那个黑点就往前跳一大截,像视频卡顿了一样。
  但旁边正常行驶的车是流畅的。
  只有那个黑点是跳跃的。
  “时速——”数据分析组的汤姆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参照物——那辆白色福特——时速大约45英里——他在两帧之间移动了——操——操——”
  “说!”
  “时速74英里!119公里!”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两秒。
  布莱恩的耳机里传来导播间的声音,这次不是吉姆,而是另一个工作人员,对着不知道谁在喊:“他妈的二号机没准备好?快点!直升机画面呢?!什么时候能切?!”
  “还在链接!还在链接!”
  “三秒前就该传到了!”
  “我知道!但那个——那个他妈的画面——操——算了你自己看——”
  布莱恩面前的监视器闪了一下。
  直升机的画面,终于来了。
  镜头从高空俯瞰皇后区。
  街道像灰色的带子,车辆像移动的玩具,阳光斜照,把楼房的影子拉得很长。
  镜头飞掠。
  “找到他了!”耳机里传来直升机记者的声音,激动得破音,“三点钟方向!靠近长岛高速!他在跑!他还在跑!”
  镜头拉近。
  画面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街道上移动。
  从高空看,他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那移动的速度——太明显了。旁边的车流像正常速度,他在里面穿行,像——
  像什么?
  布莱恩想不出比喻。
  “他往曼哈顿方向去了!”直升机记者在喊,“我的上帝——他刚穿过长岛高速——那有个立交桥——他直接——他直接从匝道切过去了——他没减速——”
  布莱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观众朋友们,BBC新闻台正在为您直播——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您正在见证——正在见证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情形。一位——一位先生——正在以超过70英里——不,正在以超过75英里的时速,穿越纽约皇后区。”
  “方向是曼哈顿。”
  “具体目的地是哪里?我们暂时不知道。”
  “他是谁?我们也暂时不知道。”
  “但您正在见证……”
  “一个神话的诞生。”
  画面里,小小的身影继续向前。
  直升机在后面追,但距离正在拉大。
  “他在加速!”直升机记者喊道,“我的上帝,他在加速!他刚才还没用全力!”
  布莱恩的耳机里,导播间已经乱成一锅粥:
  “三号机画面呢?!路边的!哪个商店拍到了?”
  “还在传!”
  “CNN电话打爆了!问我们素材卖不卖!”
  “不卖!让他们自己拍去!”
  “FOX也打了!”
  “告诉他们我们在直播!让他们看直播!”
  “市长办公室电话!”
  “不接!”
  “FBI——操——FBI电话!”
  “……接。”
  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
  直升机追不上了。
  “他已经进入曼哈顿了!”直升机记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敬畏,“他跑过了皇后区大桥——我的上帝,他根本没走车道——他从桥墩侧面切上去的——现在他进入曼哈顿了——正在第二大道向北——”
  镜头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楼群缝隙间穿行。
  “他在左转——四十二街——他在往东——速度没减——还在加速——”
  直升机拼命调整方向,试图跟上。
  “三大道——四十七街——五十一街——他在——他停下来了!”
  镜头拉近。
  画面里,那位先生,站在一栋深色玻璃幕墙的大楼前。
  三十多层,门口有个小小的雨棚,旁边立着旗杆,星条旗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楼前的铜牌上刻着一行字:875.Third.A.venue。
  ————————
  没错了,秃鹫基金。
  张琪亮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大老远地跑一趟,要是过上两三天,还有人不知道原因就不太好了。
  嗯,先打个招呼。
  这么想着,张琪亮走到建筑物的墙角,双手分别按住两边的墙面。
  轻轻一抬。
  下一刻,875.Third.A.venue,整栋楼从底层到顶层,猛然朝上方一震。
  88 我知道了
  大厦管理员冲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亚裔年轻人。
  实在没法不看见。
  整栋楼朝那个方向斜过去,顺着倾斜的方向看去,年轻人站在墙角,双手按在墙面上——整栋楼被抬起了至少十几厘米。
  管理员在纽约干了二十三年,什么怪事都见过。
  有人跳楼,有人持枪,有流浪汉在大堂拉屎,有醉鬼把消防栓当小便池。但现在这个——
  他张着嘴,站在原地,忘了跑。
  “这位先生,”他的声音发飘,“您在干什么?”
  年轻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栋楼挺漂亮的,我很喜欢,准备带走,先试试手感。”
  这这这……!
  管理员张着嘴,半天接不上话。
  “……这是黑石集团的物业。”
  “是吗?”年轻人点了点头,气定神闲,“可现在我看上了。”
  管理员的大脑已经放弃运转了。
  二十三年职业生涯里储存的所有话术、所有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所有“如何跟疯子打交道”的技巧,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最后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是他自己也想不到的一句话:“您这……违反物权法吧?”
  上帝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年轻人听了,偏了偏头,似乎在理解那几个词。
  涉及到法律术语,年轻人的American.English就没那么流畅了。
  “也许吧,”他说,“可是,对楼上的那些先生们来说,不是一向喜欢什么,就直接拿走什么的么?”
  管理员又一次张大了嘴。
  年轻人没等他接话,直接给出了建议:
  “去通知楼里的人吧。告诉他们,半个小时还不离开的,就跟大楼一起走好了。”
  说完,他把大楼放下了。
  轰。
  Third.A.venue大楼……不,整条街都跳了一下!
  管理员毫不犹豫地——开什么玩笑,当然不可能返回大楼啦!!!
  他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出几十米,一直跑到街道对面,另一栋楼的侧面,绝对砸不到的位置。
  然后他掏出对讲机,手指抖得差点按不准通话键:
  “Fire!Fire!所有人撤离!紧急!最紧急!所有人!马上撤离!”
  ……
  说实话,这有点多余了。
  ……
  大楼摇了三次。
  第一次很轻。
  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轻轻晃了晃,咖啡杯里的液面荡起一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正在打电话的分析师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没事,可能是楼上有什么倒了。”
  坐窗边整理文件的中年女人皱了下眉,朝窗外张望了一眼。
  楼下街道一切正常,车流照旧,行人照旧。她耸了耸肩,继续翻手里的材料。
  交易区那边,一个年轻的交易员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问旁边的同事:“刚才那是什么?”
  同事盯着三块屏幕,头也没回:“什么什么?”
  “晃了一下。”
  “是吗?没感觉到。”
  十秒不到,第二次。
  整个楼板明显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