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医生的眼睛看了几秒,张琪亮点了点头。
下一个。
“没有!”
张琪亮点了点头。
又下一个。
“没有!”
张琪亮继续点头。
这个世界上肯定存在畜生医生。
说不准绝对数量还不会太小。
可不得不说,能赚那种钱的,还真不是一般人。
至少,在这栋宿舍楼里,张琪亮一个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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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直播间】
画面切回伦敦演播室,主持人转向特邀嘉宾——一位常驻大炀的医疗政策研究者。
“所以,据您观察,这种情况在大炀医疗系统中有多普遍?”
嘉宾推了推眼镜:“从今晚的直播来看,X省肿瘤医院被询问的医生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被确认为‘故意采用不利方案’。考虑到这位先生的能力——我们都知道他具备测谎级别的洞察力——这个结果具有相当高的可信度。”
“那您如何解释这种现象?”
“几个方面吧。第一,大炀医生的薪酬结构在过去十年有显著改善,尤其是公立医院编制内人员,基本收入和社会保障已经达到社会中上水平。第二,医疗系统的监管和信息透明度这些年一直在加强,电子病历、处方点评、医保智能审核这些工具,让‘故意伤害患者获利’的操作空间被压缩到了极低。”
主持人追问:“所以您认为大炀医生普遍道德水准更高?”
嘉宾笑了笑:“我不太喜欢用‘道德水准’这种标签。更准确地说,是制度环境和职业风险收益比决定了行为选择。当一个医生年收入足够体面、违规成本足够高、被发现的概率足够大的时候,‘不害人’就是理性选择。这和哪个国家没关系——但如果一个国家能让绝大多数医生都处于这种理性选择区间,那这个国家的医疗体系确实值得羡慕。”
【CNN直播间】
杰克·汤普森把画面切回自己的镜头,表情复杂。
“各位,我得说点什么。我在美国报道医疗新闻十五年,见过太多——医保公司拒保、药厂漫天要价、医院账单能把一个中产家庭拖破产。我们总说‘美国医疗全世界最好’,但有多少人因为付不起胰岛素而省着用?有多少人叫了救护车之后收到天价账单?”
他顿了顿。
“今晚在Y市,一个能徒手扔大楼的人,挨个问医生‘你有没有故意害过病人’。问了几十个,一个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我不是在夸大炀。我是在骂我们自己。”
直播间弹幕:
“杰克在投放真相炸弹。”
“他没说错。美国医疗就是个骗局。”
“一个坏医生就能毁掉一个家庭。”
“我是美国医生。我无法想象这样的审查能在一个系统里存在。”
“作为一个在美国行医二十年的医生,我看了今晚的直播,很感慨。不是因为羡慕大炀的医生有多‘高尚’,而是因为我们这里的医生,被保险公司、被医院管理层、被药企逼得越来越像商人。当你每天花六个小时跟保险公司扯皮、而不是跟病人说话的时候,‘不害人’都变成了一种奢侈。Y市的医生们,你们知道你们有多幸运吗?”
“只有这样的国度,才有诞生quedexia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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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张琪亮离开了宿舍楼。
但这一次,张琪亮并没有离开医院。
而是直接走进了住院部。
十三楼,安宁疗护科。
这是专门收治终末期患者的病区——那些已经没有任何治愈希望、生命只剩最后几个月甚至几周的病人。
这里不追求治愈,只追求让患者在最后的日子里少些痛苦,多些尊严。
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的声响被刻意压到最低。病房的门大多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张琪亮走到护士站。
“请问,今晚有几位病人?”
值班护士早就抬起头——这么一大群人涌入,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事实上,这世上聪明人多的是。
张琪亮最可能的几个行动方向,早就在数十个研究中心写得明明白白。
于是预案也明明白白。
和编制机构以及各种宿舍楼不同,张琪亮进入住院区后,被获准继续跟随的,只剩下两个天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暗中审查的自媒体主播,以及CNN、BBC、NHK、法新社等几家国际媒体的主持人——还有他们的摄影师。
这么多外国人进场,值班护士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张琪亮。
这就是全球第一关注度的含金量。
“十……十七位。”她声音有点发紧,“其中七位……可能就这几天了。”
张琪亮点了点头。
他顺着走廊慢慢走。
每间病房的门都半掩着,能看见里面的床、床头柜、输液架,以及床上那些被疾病消耗得只剩骨架的身体。
第一间病房没有人。
床上只有凌乱的被褥,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吸管歪在杯沿。
护士正在换床单,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人呢?”张琪亮问。
护士抬起头,认出了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凌晨走的。”她说,“很安详,家属都陪着。”
张琪亮点点头。
第二间病房的门开着,里面有人说话。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爸,您放心,房贷的事我处理好了,您别操心……”
床上躺着个老人,瘦得像张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儿子。
儿子的眼眶红着,但脸上一直挂着笑。
“医生说您这两天指标好多了,过阵子就能回家……”说到“回家”两个字,他的声音抖了一下。
“老人家好。”张琪亮走进房间。
“你好……中年男人回头,瞳孔猛地收缩:“啊,是你!”
“嗯。”张琪亮点点头,继续望着床上的老人:“老人家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人努力点头。
“看来你也认识我?”
老人继续努力点头。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细弱的、气流般的声响。
中年男人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在父亲嘴边,听了一会儿,直起身来,眼眶红着,脸上却挤出笑:“我爸说,他认识您。前两天精神好的时候,还跟隔壁床的病友夸您来着。”
“说您办的事大快人心,说那些贪官污吏就该这么治,说这世上总算有人替老百姓出气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大概是意识到面前这人不需要这些奉承。
“呵呵,”张琪亮笑笑:“老人家,我想问您几句话——事先说明,可能有点冒犯,您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双已经浑浊了大半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他的呼吸急促了些,手指微微动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眼前站着的,是连智障都可以治疗的神仙啊!
“那我就问了,”张琪亮稍微走进一些,以便于老人能听清楚:“……您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这可不是一点点冒犯了!
不过……姑且认为是有言在先吧……
“那您可真是问着了!”中年男人一点都不介意,脸上甚至堆起了笑,“我爸这人,一辈子老实本分,街坊邻居谁不说个好?”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前些年对门李婶家水管爆了,大半夜的,我爸穿着拖鞋就冲过去,浑身湿透了帮人家修到后半夜。李婶要给钱,他说什么来着——‘邻里邻居的,给什么钱’——死活不要。”
“还有楼下老孙头,腿脚不好,我爸隔三差五帮人买菜,一帮就是好几年。每次买回来还专门挑好的给人送上去,自己留那些磕了碰了的。老孙头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