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笨蛋美人错惹权臣后 > 2第 2 章修
  哭着哭着,褚微云意识到这是在长公主府上,不可失了礼数。
  她用袖子擦干眼泪,抬头的瞬间满脸茫然。
  梅林中红梅交错,如胭脂般殷红明媚,白雪一压,透出清冽寒香,傲骨逼人。
  空中纷纷扬扬撒下雪花,融化在褚微云鼻端,冷沁沁的直教人打寒颤。
  这是哪儿?
  方才她一心追上江越,并未留心周围环境,这下别说秋华冬实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她怎么回去啊?
  褚微云试探性喊道:“有人吗?有没有人在啊?”
  声音在梅林中回荡,梅枝上的积雪砸落,正正掉落在褚微云脚下。
  她避开积雪,随意挑了个方向,边走边喊:“请问有人在吗?”
  越往前,林中梅花品种越多,朱砂梅、宫粉梅、玉碟梅、绿萼梅都有,有的花枝繁茂,有的含苞欲放,看得褚微云眼花缭乱。
  她还从未见过一个园子里栽种了这么多品种的梅花。
  梅香弥漫,褚微云紧张慌乱的情绪略有舒缓,她仰头凝望枝头开得最漂亮的一枝红梅,暂时忘却江越带来的不快,心中渐生欢喜。
  若是自家栽种的,她早就剪了花枝带回去了,可惜,这是有主的,不可妄动。
  褚微云惋惜收回视线,继续寻找出路。
  “这里有人吗?”
  影影绰绰的,褚微云瞥见一座凉亭,眉眼映出喜色,她拎着裙摆,踩着林中泥垢快步朝凉亭走去。
  离得近了,亭中人影逐渐清晰,褚微云心中一喜,大声道:“这位公子,我不慎与婢女走失,可否替我指条路?”
  她没瞧见足下枯枝,一脚踩上去。
  “啊!”
  褚微云重重摔在雪地里,怀中抱着的手炉骨碌碌滚出去。
  白嫩掌心印出一道红痕,好在并未破皮,可即便如此,褚微云依旧红了眼眶,早已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迹象。
  好疼啊。
  都怪江越,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把她带到这个地方,她怎么会如此凄惨?
  退亲,她一定要退亲!
  委屈似潮水翻涌,一下下扑打在心头,褚微云眼眶发酸,眼泪珠串般掉落,一滴滴砸在雪地里。
  她瘪着嘴,哭声压抑,委屈到了极点。
  默默落了会儿泪,想起此地还有外人,褚微云连忙用手背擦去泪水,声音犹带哽咽,可怜巴巴的。
  “公子,可否为我指条路?我姓褚,家住城阳侯府,待我找到家人定有重谢。”
  眸中带泪,衬得那双眼睛又圆又亮,仿若水洗,着实是楚楚动人。
  但思及她方才走路也能摔倒,温似白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如此笨拙。
  长指端起玉杯,他淡淡开口,“永晋,送送这位褚姑娘。”
  声如冷玉,犹如一捧冰雪朝人兜头淋下,听得人浑身泛冷,褚微云却觉得好听得紧,从地上爬起时悄悄看了眼亭子里的人。
  这一眼,却是怔住了。
  男子生了一副好容貌,如画眉眼似天边氤氲的朱霞,秾艳瑰丽,炫目似锦。妙目含情,介于凤眼与桃花眼之间,若非眼底蕴着冷淡之色,只看那一双眼睛,仿佛置身于春水中,水波荡漾,春光潋滟。
  他披着一件月白色大氅,坐姿优雅,骨节分明的掌中握着一枚玉杯,身后红梅掩映,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
  竟然是他,今早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子。
  “褚姑娘,这边请。”
  永晋大步迈近,交还她掉落的手炉。
  “哦,好的,谢谢。”
  褚微云回神,伸手接过,又对亭中人屈膝道了声谢,“谢过公子。”
  没想到这位公子生得这般好看,人也这么好。
  偷偷瞄了温似白最后一眼,褚微云跟随永晋离开。
  寒风凛冽,温似白眼睛微眯,晃荡杯中酒水。
  怎么换了个地儿,还能碰到她。
  “姓褚,城阳侯府的?”
  冷风轻拂,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遥望远去的身影。
  “从前不曾见过她,应当是褚家三房褚晋承的长女。”
  “褚晋承?新上任的吏部左侍郎?”
  温似白偏首望向来人,“我记得他是个聪明人,怎的养的女儿却如此……憨?”
  男子眉眼冷冽,语气平静,嘴角却噙着笑意,“听闻褚侍郎爱女如命。”
  温似白明白了。
  他慢悠悠饮尽酒水,感慨道:“原是溺爱所致。若我有女儿,定然不会……”
  男子毫不留情打断,“你没女儿。”
  “不止没女儿,你甚至连妻都没影儿。”
  温似白:“……”
  他端起假笑,温声道:“不止我,你也是。”
  “你一把年纪还不成婚,究竟是眼光高,还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
  男子嗤笑一声,语调微凉,“你仅小我一岁,我一把年纪,你又算什么?”
  温似白:“……”
  他呵呵一笑,突兀道:“你笑起来真难看。”
  男子:“……”
  他眉梢微动,忽地提起一事,“听闻褚老国公生前曾口头定下褚江两家的婚事,这些年来不见临安侯老夫人与褚家哪位姑娘来往过密,想来人选应是这位褚五姑娘了。”
  温似白眉眼不动,“这么关注别人家事,怎么,你对人家姑娘见色起意,想夺人妻?”
  男子皮笑肉不笑,“你还是闭嘴吧。”
  温似白眼含畅意,云淡风轻饮了口茶。
  ……
  跟着永晋东拐西拐,没多久,褚微云走出了梅林。
  前头隐隐传来说话声,永晋止步,“褚姑娘,前面便是碧水阁,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我家主子还等着我回去复命,我就送到这儿了,告辞。”
  “诶,等等等等!”
  褚微云拦住永晋,“你还没告诉我你家主子是哪家的,否则我怎么谢他?”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告辞。”
  绕过褚微云,永晋极快消失在林间。
  褚微云不解,“怎么神神秘秘的?”
  算了,往后有机会再报答吧。
  方才摔了一跤,褚微云衣服被雪水打湿,此刻天上又飘着雪花,她有些发冷,抱紧手炉,跺跺脚快步离去。
  耳畔人声越来越大,褚微云正准备寻个婢女为她带路,略显熟悉的声音忽然落下。
  “五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褚安馨快步走来,皱眉指着褚微云凌乱的发丝与脏乱的斗篷,“你在地上打滚了?”
  是大房的三姐姐。
  今早还在瞪她呢,怎么现在又关心上她了?
  褚微云诚实摇头,“没有打滚,是摔了一跤。”
  一阵笑声响起,褚安馨身后几个姑娘对她指指点点,掩唇窃笑。
  褚微云不解,摔了一跤罢了,那几位姐姐为何发笑?
  摔跤有什么好笑的?
  而且有个姐姐的眼神好奇怪啊。
  她抓了抓脸,不太明白那是何意。
  褚安馨尴尬不已,抓住褚微云的手腕,没好气道:“行了,还嫌自己不够狼狈?还不快些让婢女带你去换一身衣裳。”
  褚微云点头,“我……”
  “阿云!”
  娘亲的声音传来,褚微云眼睛一亮,招手道:“娘,我在这儿!”
  柳夫人穿过人群,担忧抓住褚微云的手,“阿云,你这是怎么弄的?”
  正与梁夫人说话,秋华冬实焦急跑回来说姑娘不见了。
  人生地不熟的,柳夫人担忧褚微云出意外,急忙去寻人。
  褚微云拍拍斗篷,“娘,我就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想到摔跤,难免记起把她害成这番模样的江越,褚微云想说退婚的事,但此地人多,终究是忍住了。
  回去再和爹娘好好商量。
  瞧着女儿这一身狼狈,柳夫人拉着她去换衣裳。
  围观者纷纷散去,身着桃红色袄裙,生着狭长凤眼的姑娘对褚安馨道:“安馨,那就是抢走你院子的妹妹?”
  一想到此事褚安馨便心头不忿,祖母分明答应把溪兰苑给她,一听三叔要回京上任,转头就把院子给了褚微云。
  一个自小不在京城长大的小丫头,祖母凭什么这么偏心?
  藏起满心不忿,褚安馨撇撇嘴道:“就是她。”
  不屑一哼,褚安馨道:“头一次出席长公主的宴会却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真够笨的。”
  穿着桃红色袄裙的姑娘眸色一暗,长久凝望褚微云离开的方向。
  ……
  担心褚微云再出意外,柳夫人索性将她带在身边。
  她也因此结识了娘亲的旧友们,收了好些礼。安郡王妃最是大方,揽着褚微云一口一个云儿地喊,往她怀里塞了不少好东西,让褚微云喜得嘴角都压不下去。
  但最让她意外的,还是娘亲竟然认识长公主,并得了她一对金丝镶嵌红宝石凤钗。
  如此精巧的凤钗极为少见,褚微云欢喜不已,抱着匣子连连道谢。
  长公主好笑,“歆然这女儿倒是纯稚可爱。”
  柳夫人笑道:“长公主谬赞,这丫头惯爱把玩金银首饰,您这份礼可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长公主和颜悦色,“女为悦己者容,姑娘家爱打扮是好事。”
  柳夫人但笑不语,并未解释。
  宴席散后,平静无波回到家中,褚微云乐滋滋将今日收的礼物一一摆在桌面上,一个个看过去,拿在手里细细端详。
  秋华进屋禀报,“姑娘,三夫人叫您去一趟。”
  “来了。”
  刚站起,褚微云拍拍脑袋,万般懊恼。
  她怎么忘了和爹娘说解除婚约的事。
  放下玉镯,褚微云拎着裙摆跑向岚云院。
  她跑得急,一阵风似的闯进去,院里扫雪的小丫鬟吃了一惊,“五姑娘!”
  柳夫人的贴身婢女柳静出来一看,“哎呀”一声,拉着褚微云进屋,“我的姑娘诶,外头这么冷,怎么也不披件斗篷?快些进来暖和暖和。”
  另一名婢女柳丹递上热茶,褚微云喝了两口。
  身子逐渐回温,迎头对上柳夫人严厉的视线,不等她责备,褚微云捧着热茶焦急道:“娘,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要退……”
  “夫人,临安侯府来人了。”
  门口进来一名婢女,对柳夫人屈膝一礼。
  柳夫人看了褚微云一眼,“来的是谁,所为何事?”
  婢女道:“是梁夫人身边的穗香姐姐。”
  “五姑娘先前与小侯爷赏景途中不慎走失,小侯爷内疚不已,回府后特意寻了块上好的貂皮作赔礼。”
  “哐当——”
  褚微云手里的白瓷茶杯摔落,茶水落入炭盆,“滋滋”一声过后,屋内不约而同响起咳嗽声。
  褚微云捂着嘴咳嗽,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