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糖果医务室里的白灯照得四壁清冷。钟茉音刚躺上病床,校医就闻讯赶来,撩开衬衫下摆,能看见她腰后那块已经泛红肿起。“好在没伤筋动骨,先趴着敷个冰袋,这两天注意卧床休息,别剧烈运动。”校医检查完后叮嘱了几句,转身出去开药,脚步声很快走远了。邹霄站在床尾,看着咬着唇忍痛的女孩,沉声道:“下次离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远点。”钟茉音趴在床上,抿了抿唇,小声说:“知道了……”邹霄顿了两秒,放轻了语气,“……先养好伤,别的后面再说。”听见这话,钟茉音微微一怔,乌润的眸子漾开明媚的惊喜,转头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学长。”邹霄像是被烫了一下,仓促地别开脸,冷酷地转身,大步走出病房。刚好撞见折返回来的校医,顺手从对方手里截过冰袋,用薄毛巾裹好。人在门口站了两秒,才抬手推门进去。少女安静地趴在洁白的单人病床上,黒亮的长发如瀑,散落在一侧,她侧着脸枕在枕头里,露出一截莹白修长的后颈,极致的黑与白没有过渡,分明地撞在一起,像一幅笔意凝滞的水墨画。“会有点冰,忍着点。”邹霄在床边坐下,视线不经意往下一看,少女的衣摆微微上移,露出了一截雪白细腻的软腰。他顿了一瞬,很快收敛目光。动作很轻地将裹着毛巾的冰袋放在她的后腰上。“啊……”钟茉音像是被蛰了一下,腰腹猛地绷紧,下意识躲开。邹霄眉头微蹙,眼疾手快地稳住冰袋,严肃地说:“别躲。敷了才好得快。”钟茉音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慢慢放松下来,没有再动。“在这儿待着,一会儿你朋友会过来陪你。”邹霄收回手,指腹残留着冰袋渗出的凉意,“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钟茉音点点头,感受着凉意渗进皮肤,驱散了火辣辣的痛感。折腾了这么久,刚一放松,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邹霄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一半,刺目的光线恰好避开少女沉睡的面庞。不知睡了多久,钟茉音缓缓睁开眼,朦胧间注意到床边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一个人。她趴在床上,角度受限,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瞧见对方身上穿的不是学校制服。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上扣着一块腕表,指针在无声游走。坏了。混沌的大脑瞬间一个激灵,惊慌之下,她撑着身子就要爬起来,嘴里稀里糊涂地喊了一声:“哥哥……”结果抬头一看,话音戛然而止。“小心。”林斐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后背。钟茉音撑到一半,赶紧又趴了下去。想着刚才自己认错人的狼狈样子,羞耻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剩两只发烫的耳朵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是不是趴久了不舒服?”林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扶你起来。”“不、不用了,我自己……”钟茉音身子一僵,手忙脚乱地翻动身体,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后腰,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后还是林斐稳稳地托住了她,又将她身下的枕头立在床头,动作轻柔地扶着她靠了上去。钟茉音道了声谢,心里却在嘀咕,不是说元意会来陪她吗?怎么来的人反而是林斐呢?正想着,就见林斐的手腕一翻,像变戏法似的,摊开的掌心里凭空多出了两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浅粉色的糖纸,裹着圆滚滚的硬糖。钟茉音盯着那两颗糖,神情有片刻的游离。林斐拿起一颗,剥开糖纸,喂到她嘴边,“疼的时候,含颗糖在嘴里会好受些。”甜香钻入鼻息,驱散了房间里消毒水的苦涩。钟茉音习惯性地微微启唇,圆润的糖块滑入齿间,甜意在口腔里悄然化开。林斐垂着眼看她,目光定在她微张的唇上,张合之间,隐约窥见里面嫣红的舌尖,裹着糖色,软得不像话。少女舔了舔唇,腮边微微鼓起一小团,眉眼间浮上一层浅浅的餍足。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林斐眸底一暗。一个荒唐的念头悄悄生了根,在他心口最隐秘的角落里疯长。他想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把嘴张得更大一点,好让他仔仔细细看清她嫩滑的舌、整齐的齿、那湿热隐秘的深处。他想吻她。去追那颗糖,尝一尝被她浸润过的甜汁。他想知道她的温度,想听她在他手里含混不清的喘息。是不是比糖更甜,更黏。“谢谢。”钟茉音抬眸,目光澄澈,什么都没有察觉。林斐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又把另一颗糖轻轻放进她的手里。钟茉音握着那颗糖,随口一问:“学长是一直都有随身带糖的习惯吗?”堂堂学生会会长的口袋里总能摸出甜甜的糖果,还真有点说不上来的可爱。“嗯。现在开始有了。”听见这个回答,钟茉音错愕地抬眼,撞上他坦然的目光。他看着她,“你喜欢什么味道?”话里的偏爱不要太明显。钟茉音耳根一热,那颗糖在她掌心里开始发烫。明知不该细想,可他的话太重,重得她不敢接,也不敢放。可对方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要是一直不回答,总归不太礼貌。钟茉音:“都可以……”林斐弯了弯唇角,看了她一会儿,又想起她刚醒来时喊的那一声哥哥,问:“刚才你的反应,是把我认成张羽萧了吗?”“……”“你好像很怕他?”r>钟茉音下意识地否认,“也、也没有……”即使连她自己都听着心虚,她也只能这样说。林斐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追问,“明白了。”钟茉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左手却突然被一片温热裹住。紧接着,在她惊愣的目光中,手背被他抬到唇边,长睫垂落,不带一丝轻浮,虔诚地覆下一吻。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目光直直看进她的眼底,温柔得不可思议:“以后如果有让你觉得困扰的事情,随时可以告诉我。”钟茉音心跳震得指尖都在颤。完全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不管是遇到麻烦,还是受了委屈,都可以来找我。”钟茉音甚至想去捂他的嘴,再这么听下去,她就要彻底熟透了。“我……”“我们……”她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脑袋嗡嗡的,连着两次哽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像是在跟她商量,又像在卑微地乞求她。太犯规了。和张羽萧的强势不同,他只用简单的几句话、几个眼神就能把她逼到这种程度。所以,他们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钟茉音咬着唇,盯着手心里糖纸上的花纹,心跳乱得毫无章法。视野开始旋转,像被丢进了一只不停转动的万花筒里。不行,真的好晕。她拧着眉,难受地晃了晃脑袋。察觉到她的异样,林斐拉着她细白的手腕,将她带向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想了。”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背,温柔的掌心在她背上轻柔地拍抚着,“不用逼自己去想明白所有事,你的心意,往往比你的逻辑更懂你。”钟茉音听话地闭上眼睛,脸贴着他的胸口,鼻息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很快她整个人都松软下来。他又微微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妥帖地拢进怀里。像是两块拼图完美地扣在了一起。两人之间的界限在她朝他倾斜的瞬间,在这个拥抱里,碎得一干二净。她的世界彻底乱套了。可奇怪的是,她不想逃。门外。邹霄拿着取来的药,透过门上的玻璃望进去。病房里,林斐背对着他,将少女圈在他身前那一点空间里。走廊里的空气越发沉闷,邹霄没做停留,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陈宇寻了过来。两人在走廊迎面撞上,四目相对。没等他开口,邹霄将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哎,你干嘛去?”陈宇抱着药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