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谁是真正的猎物? > 4第 4 章
  wendy给钟晴安排的带教老师是董智,一部专做经济犯罪的资深律师。
  见到董智的时候钟晴愣住了。
  这不就是昨天被周屹廷破口大骂的人吗?
  原本她以为周屹廷训的是实习律师,顶多是没什么资历的小律师,没成想昨天从他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这么大年龄差摆在这儿,周屹廷居然一点面子没给。
  “董律好,我是钟晴,wendy安排您做我的带教老师。”
  董智正低头玩手机,抬头把钟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直接。
  “你不是周屹廷的学生吗?”
  钟晴解释道:“周律不带学生,上次是我搞错了。”
  “搞错了?他不要,送我这儿来了?”
  这话也太难听了,真是冤家路窄。
  钟晴站在这儿有点不知所措,董智摆明了跟周屹廷不对付,连带着她也遭殃。
  董智冲她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钟晴没走。“我不忙老师,我现在没什么事情,您这边有任务安排给我吗?我可以做。”
  “没有,你先去吧,有了我会跟你说。”
  钟晴又被打发走了,她倒是有带教老师了,但老师根本不带她。
  自打她踏进这栋楼开始,就没有一天顺过。她丧气的趴在办公桌上,看旁边的林瑶键盘都要敲冒烟了。
  周建民有自己的团队,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林瑶喘息的功夫和无所事事的钟晴对视一眼,两人居然都在对方眼里品到点羡慕的意味。
  白羽琪安慰她:“没事,慢慢来,你的职业生涯可能就这几天空闲了,好好享受。”
  享受不了,她现在除了焦虑还是焦虑。
  临下班的时候,钟晴看到租房群里有人说又停电了。上海的七月闷热无比,她连家都不想回,于是决定在律所加班看书。
  她从图书室借了几本律师实务的书来看,就算没有人带,自己也可以多学一点。
  看着看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中途醒了一次,晚上九点。
  律所规定十一点后从这里打车回家,可以报销百分之七十,钟晴决定睡到十一点再走,能省下两天的饭钱。
  周屹廷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钟晴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见过留公司加班的,没见过留公司睡觉的。
  他顺路走到钟晴的工位前,桌子上空空荡荡,摆着几本入门的律师实务书。他随手拿起一本,掉下来一张稿纸。
  钟晴看书做了很多笔记,因为是公共图书室的书,她把笔记都写在了稿纸上。
  字不算好看,带着点小孩子的稚气。但写的很认真,恨不得当日记写。
  周屹廷放下书,抬手在她桌子上敲了三下。
  钟晴从睡梦中抬头,目光浑浊,头发凌乱,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上还压出两道红痕来,傻的冒泡。
  钟晴看清眼前的人,如临大敌。
  “周……师兄,您还没走呢?”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干嘛呢?”
  “我……看书啊。”
  钟晴赶紧抓起一本律师入门的书来。
  “梦里看?”
  “不是……我一不小心睡着了。”
  “赶紧回家。”周屹廷撂下这句话就准备走,谁知道钟晴说:“您先走吧,我再等会儿。”
  才十点半呢,她还要享受打车报销呢。
  闻言周屹廷停住脚步,又折返回来。
  “今天都干什么了?”
  钟晴没想到他这么问,眼前的男人忽然变得严厉起来,让她联想到了拷问孩子功课的家长。
  她紧张的连个心眼都没耍,小声道:“就看看书……帮白姐打印了几分诉状。”
  “律所找你来养老呢?”
  “不是……”
  “wendy没给你分导师?没有正事儿干?”
  钟晴简直有苦说不出,唯唯诺诺道:“我的老师没有给我安排工作,他说有需要会再找我。”
  周屹廷看着眼前的人,心想这就是张昌良口中的优秀?他一大把年纪了,被灌什么迷魂汤了?
  “机会是找来的,不是等来的。你要是这幅混吃等死的态度,就别浪费律所的资源,趁早辞职。”
  话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
  还不是因为你对董智破口大骂,我才跟着不受待见的吗?!
  钟晴真想瞪他一眼,但她没胆。
  于是只好把头低下,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周屹廷简直要被她这幅窝囊样气笑了。
  “收拾东西,下班。”
  “哦。”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一个包,走的时候还是这个包。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钟晴按了一层,周屹廷负一。
  谁也没说话,周屹廷低头看手机,钟晴盯着电梯里他的身影。
  工作一天,她已经浑身憔悴,这个男人怎么看起来还是一丝不苟,腔调十足。
  老天真不公平。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钟晴恭恭敬敬的冲他鞠一小躬:“我先走了,师兄晚安。”
  周屹廷盯着她的背影,更确信自己给她贴的那张标签。
  书呆子一个。
  钟晴来到大楼门口,闷热感瞬间袭来,这里是沪市最繁华的cbd,无论多晚,都有加班的牛马24小时站岗。连出租车司机都知道这里永远有生意,倒是不愁打车。
  才在这儿站了三分钟,就有两辆车停下问她去哪儿,钟晴都摆了摆手拒绝了。
  还差十分钟十一点,她可不想错过打车报销。
  周屹廷等个红绿灯的功夫,就这么看她掐着点蹭打车福利。
  真有意思,穷疯了吧?
  钟晴时不时看表,耳边响起喇叭声,抬头一看,周屹廷的车就停在眼前,副驾的车窗摇下来。
  “还不走?”
  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我打车啊,有点晚了,不好打车。”
  “是吗?”周屹廷笑了下,也不戳穿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然后摇下驾驶座的窗户,朝外头摆了摆手。
  一辆出租车在旁边停下。
  “打着了,上车吧。”
  钟晴:……
  有点讨厌了。
  周屹廷看钟晴灰着一张脸钻进出租车的样子,把他逗乐了。
  豪车起步就是快,钟晴还没坐稳呢,周屹廷的车就没影了。
  她小心翼翼的跟司机商量:“师傅,你能不能拉着我在这块转一圈,然后还回来。我给你付起步价,之后再出发?”
  “卡点报销呢吧小姑娘。”
  钟晴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她家离这里太远了,不夸张的说,这趟打车费够她两三天的口粮了,周屹廷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司机爽朗道:“不用转悠,我等会儿到点再出发就行了。你们都是沪漂吧,来大城市打拼多不容易,你这样的小年轻我天天都能碰见,都为了省点钱。”
  钟晴微微红了眼眶:“谢谢师傅。”
  今天过得也不算太差,第一份感动来自这座城市的司机大哥。
  回到家,还没有来电,钟晴摸黑冲了个凉。
  下午睡太多了,一点困意都没有,她来到那扇窗子旁,蹲在小小的飘窗上。
  她有点难过,这座城市很残酷,也并不友好。
  初来乍到时心里的火苗被一点点浇灭,只剩下彷徨和孤独。
  钟晴很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但是太晚了。
  幸好太晚了,这是个很好的借口,是因为太晚了妈妈不会接,而不是因为自己早就被遗忘。
  窗外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灯下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黄狗在四处找吃食,找来找去也没有,于是找了个树影,蜷缩起来,卧在那里睡了。
  钟晴落了两滴泪,又被自己轻轻抹掉,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这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