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别的，单说当日若非她动了杀心，主动招惹了他，又怎会有今日跟随左右的这一番造化？
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作了恶，却得了泼天富贵，得到的远大于失去的。
可见古人诚不欺我：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才是修真界颠扑不破的真理。你在咏有林你空梅林没你呢在……
当然，这番话她是不敢当面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腹诽一番。
既然自家公子要做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善人，那脏活累活，自然得由她这等婢女来做。
阴九娘转头看向地上的鱼若薇，眼神重新变得冷酷无情。
她指尖抚向乾坤袋，手中多了一枚黑色药丸，随手将那枚丹药丢在鱼若薇面前，像是在打发一条丧家之犬：“依着本座以往的规矩，本该请你入幡小住几年。但既然公子开了金口，替你求情。”
她越想越气，神色一厉，“算你这小辈祖坟冒了青烟！”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吃了这颗‘三尸丹’，发下心魔大誓，将今夜所见所闻彻底烂在肚子里，然后——滚！”
鱼若薇听完浑身一颤，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谁不知道魔修的丹药是什么玩意儿？一旦吃下，就要受尽万虫噬心之苦，终身都要受这女魔头摆布。
与其那样，不如……搏一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那个看似毫无修为的年轻男子。
此人衣着古怪，虽然身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但这筑基期的女魔头对他言听计从，甚至畏之如虎。
由此可见，这哪里是什么凡人？分明是位高人。
而且，此人性情善良，甚至有点天真。
想来也只有那些从不出世的隐世古族——“桃花源中人”，没接触过修仙界的尔虞我诈，被保护得很好，待人才会如此优厚。
眼前这位“公子”，就是她这种散修梦寐以求的“金大腿”，哪怕从指缝里漏出一点点资源，都够她受用不尽了。
而且这种男人其实很好拿捏！
鱼若薇心中瞬间有了决断，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瞬间渗出了血迹。
“公子救我！”她顾不上仪态，声泪俱下，“若吃了这毒丹，晚辈这辈子便毁了！”
“晚辈鱼若薇，并非什么名门弟子，只是一介无依无靠的散修。可晚辈出身商贾之家，在坊市长大，自幼耳濡目染，会炼丹、制符，还会……还会歌舞吹奏。”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挂满泪痕，眼神楚楚可怜，哀求道：“只要公子肯救我一命，若薇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奉公子左右。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绝无怨言！只求公子给条活路，莫要让我吃这穿肠毒药！”
“大胆！”阴九娘原本妖艳的面容瞬间扭曲。
好啊！原本以为只是个蠢货，没想到是只狐狸精！
散修？呸！这种混迹坊间的散修最是下贱，为了点资源什么都肯做，手段更是下作！
什么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分明是想跟她抢鞍前马后的位置。
“不知死活的贱婢！公子何等身份，身边岂容你这种庸脂俗粉碍眼？”
“能当炉鼎还不满足，还想为奴为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
她转过头，对着林晓智时，又换上了一副忠心耿耿的神情，指着鱼若薇告状：“公子，您可千万别听她花言巧语。这种女散修，最是厚颜无耻，水性杨花，见利忘义。”
“留她在身边，指不定哪天为了几块灵石就出卖您。依奴家看，不如现在就杀了，一了百了！”
“没有，公子明鉴！一旦认主，若薇绝不会背叛，况且，若薇……还是处子之身，何来水性杨花之谈？”
阴九娘冷笑一声：“呵，谁又不是了！”
两个女人一台戏，林晓智感觉头都大了。
这修仙界是还处于封建社会吗？一个动不动喊打喊杀，一个动不动就要为奴为婢。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鱼若薇，叹了口气，“这位……鱼若薇是吧？不好意思，我自顾不暇，爱莫能助。”
“我刚才应该说的很清楚了，也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甚至还有恩于你。”
第8章：穷则独善其身
“可是……”鱼若薇面如死灰，还想再求。
“没有可是。”
林晓智指了指地上的丹药，又指了指远处的树林，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要么，你吃了药自行离开；要么，让九娘把你塞进幡里小住。你自己选。”
说完，他再也没看地上的少女一眼，转身钻进了身后那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橙色露营帐篷里，拉上了拉链。
鱼若薇跪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满脸的泪痕未干，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凉。
她死死盯着那顶帐篷，既恼怒，又怨恨，银牙几乎咬碎。
好一个铁石心肠的公子！
见死不救也就罢了，竟还纵容女魔头，以此等手段羞辱于我，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鱼若薇羞愤交加，只觉得刚才说出那番话，摇尾乞怜的自己简直像个笑话。不仅抛弃了尊严，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被人踩在脚下碾压，结果呢？毒药还得照吃不误。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说呢。
“怎么，还不快吃？”身旁传来阴九娘阴恻恻的催促声，“难道要本座亲自喂你不成？”
鱼若薇浑身一颤，眼中的恼恨最终化作了绝望。
她闭上眼，抓起地上那枚沾着泥土的“三尸丹”，仰头吞入腹中。
只要活着，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
帐篷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地上铺着柔软的防潮垫，头顶挂着暖黄色的露营灯，空气中还残留着咖喱和三明治的香气，那是来自文明世界的味道。
外面是黑夜伴着寒风，但比黑夜和寒风更让人难受的是人心算计。
林晓智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自己扔在睡袋上。
“摊上这种事，我又能怎么办呢？”他看着帐篷顶的接缝，喃喃自语，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毕竟那是一条人命，还是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可惜是个绿茶。
如果没有系统，如果没有遇到阴九娘这尊凶神，他可能现在已经被鱼若薇祸水东引给害死了。
虽然她可能也不是故意要害他的，只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修仙界就是这样的，你不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你。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冰凉的大师球，借着灯光看去，他的脸色平静如水，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眼底深处藏着的疲惫。
刚才有三个大活人在他面前，被当场火化，连骨灰都给扬了。
这又让他想起这三天里见过那些限制级的画面：被阴九娘一巴掌拍死的妖兽，被妖兽啃尸了一半的尸体，令人毛骨悚然，触目惊心。还有刚穿越过来时，那个青衣道人被顷刻炼化，活生生抽出魂魄时的惨叫声，此刻回想起来，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他不能吐，更不能露怯。
宝可梦都没吐，训练家吐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里是宝可梦世界。我要成为宝可梦大师，宝可梦是伙伴，才不是工具。”像是一句自我催眠的咒语。
“那不是血，都是假的，冰红茶滴水儿；那不是尸体，那是散了架的高达。”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的那抹属于现代人的挣扎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神经质的冰冷，平静之中又带点淡淡的疯感。
“算了，睡觉。”
林晓智翻了个身，裹紧了睡袋。
“先练级，增强实力才是王道。只有成为了真正的宝可梦大师，才有资格当滥好人啊。”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洁白、头顶长着几片硕大绿叶的小家伙，晃晃悠悠地从帐篷角落走了出来。
它有着圆滚滚的身体，两颗红红的小眼珠，脖子上挂着一圈红彤彤的小果子，乃是一只参花娃娃。
【菊草叶（参花精）】
【分类：叶子宝可梦】
【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