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婚后灼热 > 606
  这天晚上,奚惜失眠了。
  韩青濯周末两天在家休息,他睡在她隔壁,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碰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奚惜躲在被窝愁眉苦脸,拿出手机搜索:
  「婚后如何和另一半快速培养感情」
  「情侣之间一般都做什么」
  「和老公结婚但不熟该怎么办」
  跳出来的结果有很多,拉都拉不到底,然而没有一条能解决她的困境,大部分发帖的博主都在单纯秀恩爱,把社交平台当朋友圈发。
  奚惜看了几条建议,比如「和对象一起养一只宠物」
  「要想抓住对象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研究对方爱好,试图向他靠拢。」
  乍一看有点道理,细想还是行不通。
  她和韩青濯工作很忙,上班期间宠物无人照顾,况且韩青濯喜静,还有洁癖,多半不能容忍家里随处可见的猫毛。
  做饭吧……她的水平只能炸厨房,最多能给韩青濯煮碗面。而他养尊处优,哪里愿意吃超市买的挂面。
  韩青濯的爱好她就更不清楚了,万一工作就是他的兴趣,她哭都没地方哭。
  这些看似可行的办法被她逐个排除。
  奚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长叹一声。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仰天叹息的时候,韩青濯也没睡着。
  他与奚惜仅有一墙之隔,两张床靠得近,韩青濯时不时就能听到隔壁传来绝望的哀嚎。
  「怎么了」
  对话框里,这三个字始终没发出去。
  他在简凝那儿听过类似的干嚎,一般都是作业做不完,或者剪片子的时候电脑死机,简凝无能抓狂。
  她又是因为什么?
  韩青濯删掉文字,手机被随意地丢到一旁,他起身去洗澡。
  二十分钟后出来。
  韩简凝:「大哥,咱妈要我暑假去公司实习,你给我安排个吉祥物的位置呗。」
  韩容也:「哥,咱妈要我暑假去公司实习,你给我弄个总监当当,副的也成。」
  韩青濯打开家族群,点名。
  qing:「做什么?」
  韩简凝:「大哥,我也不想的,但你懂,星星眼。」
  韩容也:「天命难违啊,哥。」
  吕女士:「他俩在家太碍眼,你给他们找点事做。」
  qing:「只能来一个。」
  韩简凝:「我愿意把这个无比珍贵的机会让给二哥!我自愿退出!」
  韩容也:「爸妈从小教育我们要尊老爱幼,这么宝贵的名额还是给妹妹吧!」
  一个念头闪过,韩青濯有了主意。
  qing:「简凝,你来。」
  群里当即被韩简凝的悲伤表情包刷屏。
  她才20岁啊!还只是个脆皮大学生,为什么这么早就被抓去当苦力。作为导演系的学生,在自家公司实习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
  qing:「实习工资100万一个月。」
  韩容也:「不是?等等?」
  韩简凝:「没问题,保证准时到岗。大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从此我就是大哥最忠实的仆人!」
  qing:「少贫。」
  翌日。
  奚惜起床的时候,韩青濯从健身区域出来,打了个照面。
  “早上好。”
  “早。”
  韩青濯额头的碎发往下滴水,手腕缠着运动毛巾,奚惜忍不住又去看他充满力量的双手。
  他穿着轻便的运动装,白色背心和灰短裤都被汗水浸湿一大片,刚锻炼完的身体肌肉还处于充血状态,胸肌看着比昨晚更加饱满。
  咕咚、咕咚。
  奚惜很没出息地悄悄咽口水,原来韩青濯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这么优越。他这一身肌肉并不是那种壮硕的健美型大块头,而是宽肩窄腰,薄肌恰到好处。
  要是能上手摸摸就好了。
  “早餐在桌上,有事叫我。”
  韩青濯径直回了卧室。
  奚惜心不在焉地点头,她坐在餐桌前啃面包,脑子里想的却是韩青濯那精瘦的八块腹肌。
  想着想着,她啃面包越发用力。
  飘远的思绪被连着好几下震动声拽回来。
  小薛:「奚惜,你没和家里人说你在哪儿工作吗?」
  小薛:「早上有位阿姨打电话给我,自称是你妈妈,还说了很多你的信息,然后问我知不知道你人在哪儿。」
  小薛:「我担心是骗子,就说我不认识你,她打错了。」
  奚惜僵住。
  这些日子她始终回避老家那些亲戚,母亲没少发微信放狠话,她狠不下心拉黑,就把他们的消息和来电都设置成免打扰,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联系到她的大学室友。
  奚惜:「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你手机号。你直接拉黑吧,给你添麻烦了。」
  小薛:「多大点儿事,我以后不接陌生电话不就行了。」
  小薛:「你没事就好,以后有机会出来约饭呀。」
  奚惜:「一定。」
  “不开心?”韩青濯出来,看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跟着皱眉。
  奚惜抱着膝盖窝在沙发,沉默地抬头看他。
  走近才发现她眼角通红,他神色一凛,“哭了。”
  “没事。”
  她强撑着摇头,反正每次都这样,难过一会儿,等情绪过去,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虽然她说没事,可韩青濯没打算放任她一个人。
  他开了瓶提前冰过的葡萄酒,拿来两个透明玻璃杯,打开瓶塞,一边倒酒,一边淡声问她:“喝酒么?”
  奚惜抿了下干燥的唇,望着醇厚的酒红色液体,有点心动,“喝,不过我酒量不太好。”
  何止不好,准确来说一杯就倒。
  但她不想扫韩青濯的兴,何况她也想试试酒精是不是真那么有用,能短暂麻痹人的痛苦。
  “那少喝点。”
  保险起见,韩青濯只给她倒了半杯。
  奚惜捧着酒杯,杯子都递到唇边了,倏地意识过来,“要干杯吗?”
  韩青濯端起杯,她赶忙凑过来和他碰,没注意他把杯子高度往下面压。
  浓郁的液体轻轻摇晃,一如她此刻荡漾的心。
  奚惜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感觉不是很涩,味道没有特别酸,同时带着一点回甘的甜。
  她眯起眼眸,细细品味。
  韩青濯说:“下次喝可以搭配乳酪蛋糕。”
  他刚回国,家里的烘焙原料所剩无几,昨天上午只勉强做了些布丁。
  “平常喜欢吃甜点么?”
  “喜欢。”
  她喜欢好吃又好看的甜品,韩青濯恰好擅长做甜品,这应该也算向他爱好靠拢吧。
  “比如?”
  “开心果巴斯克,巧克力熔岩,乳酪柠檬挞,还有经典黑森林……”
  奚惜掰着指头报菜名,数着数着喉咙发干,一口气把杯中剩下的酒都喝光了。
  还想再倒一杯。
  她伸手去拿酒瓶,被韩青濯摁住手腕。
  “还要。”奚惜耷拉着脑袋,委屈地看他。
  韩青濯提醒她,“是你说自己酒量不好。”
  小姑娘手腕细得可怕,腕骨硌他掌心,仿佛他只要稍微用一点力就能折断。
  奚惜嗓音略带讨好,“再来一杯,就一杯,好不好嘛。”
  他一滞,这是在向他撒娇?
  “我给你倒。”韩青濯妥协。
  总归有他看着,小姑娘在家翻不了天。
  奚惜咧开嘴,“韩青濯,你真是个大好人。”
  韩青濯:“……”
  生平第一回有人给他发好人卡,还是他的新婚妻子。
  这次依然是半杯。
  奚惜端着酒,满足的像是心愿实现的小朋友,然后一口闷了。
  “急什么。”
  韩青濯无奈瞥她,口吻不似责备,更多的是关心。
  葡萄酒度数不高,可后劲儿大,没多久奚惜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男人似乎出现重影,凌厉的轮廓变得模糊,比平常看起来多了两分平易近人。
  奚惜使劲盯着韩青濯瞧,但还是无法定格某一准确的瞬间。她晃了晃脑袋,企图令视线清明,结果身体一偏,朝他怀里倒过去。
  咚的一声。
  她靠在韩青濯肩头,男人握着杯子的那只手攥紧了,手背青筋隐于皮肤表层,随时都会冲破。
  空气中混入一缕她的味道。
  是他此前不曾留意的,小姑娘身上的气息。青柠,牛奶,以及萦绕在鼻尖,呵出来的葡萄酒香。
  奚惜脑袋昏昏沉沉的,再加上昨晚本来就没睡好,又晕又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将韩青濯宽阔的肩膀当成枕头,一动不动。
  “葡萄酒都能醉成这样。”
  韩青濯垂眼瞥她,她昨晚不睡觉哀嚎不止,刚又缩在这儿偷偷掉眼泪,现在睡着了,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安静。
  他放下杯子,胳膊穿过她膝窝,打横将人抱起来。
  醉酒的奚惜下意识皱起鼻尖,四肢不安分地扑腾,不小心踢倒桌上的玻璃杯,溅了韩青濯一身红酒。
  韩青濯脸色顿时黑了,眉心突突跳着。
  他快步把奚惜抱回她自己的卧室,放回床上躺好。
  被殃及的只有他,奚惜衣服干净整洁,没有半点酒渍。
  她的卧室有着和这套房子格格不入的鲜活,韩青濯并未过多停留,把人放下后离开。
  关门前,他看了眼床上的小姑娘。
  奚惜翻了个身,抱住小熊,一条腿跨过来,睡得正香。
  韩青濯打电话给刘叔,不带感情地说:“叫人打扫客厅,特别是沙发。”
  “同时按照清单准备好食材,下午五点前送过来。”
  刘叔乐呵呵地回:“好的先生,这就来。”
  韩青濯无法忍受这一身酒气,早上健身结束才洗的澡,现在又进浴室冲凉。
  打开花洒,他阖上眼,清凉的水流漫过全身每一寸肌肤,绷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可他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