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大厅里的闹剧最终以警察的到来收场。
岑璟之装晕倒在岑清嘉怀里,被送去了医院。
盛明初和温以宁则被带走做笔录。
第二天,关于盛明初公司涉嫌侵犯商业机密的消息在行业内传开。
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而我,作为起诉方代表,带着法务团队坐在了谈判桌前。
盛明初坐在我对面,头发凌乱,形容枯槁,像老了十岁。
她没有看律师递过去的协议,只是一直盯着我。
“星沉,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她声音嘶哑,像是在玻璃碴上滚过。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我以为我们就算做不成夫妻,至少也不会成为仇人。”
我翻开手里的文件。
“盛总,我们在谈公事,如果你要叙旧,等签完字出门左转找个咖啡馆。”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眶通红。
“房子我卖了,三十万我还给你,璟之我也拉黑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副自以为付出了天大代价的模样。
“你卖房子,是因为你破产了。”
“你还我钱,是因为法院冻结了你的账户。”
“你拉黑岑璟之,是因为他现在对你来说是个累赘。”
我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盛明初,你从来没有觉得对不起我,你只是觉得,失去我这个免费的劳动力,让你现在的日子很难过。”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签字吧,不然,就等着吃牢饭。”
我把笔推到她面前。
她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这个女人,彻底两清了。
走出调解室,岑清嘉挡在了我面前。
她脸色阴沉,眼里满是怨恨。
“楚星沉,你赢了,明初垮了,你满意了?”
“让开。”我不想理她。
“你别走!”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璟之因为昨天的事受了刺激,现在还在医院吊水,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反手甩开她。
“岑清嘉,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皆你妈,都得惯着你弟弟?”
“我告诉你,你弟弟不是身体不好,他是心眼坏。”
我冷笑一声。
“你们真以为,一年前他在乡下是因为养病?”
岑清嘉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他是因为在原高中勾引富婆,被人家老公打到了学校,待不下去了,才被送到乡下避风头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查这些病历记录和处分通知,哦对了,他昨天在医院吊的也不是什么营养液,是治那种脏病的特效药。”
岑清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那是昨天警察去医院做笔录时,岑璟之的急诊单。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连连后退,差点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弟弟那么单纯,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那是对你们。”
我收回手机。
“他知道怎么拿捏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女人,你们享受保护弱者的快感,他享受不劳而获的资源。”
“一拍即合,不是吗?”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从我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她们那个畸形的世界,就已经与我无关了。
下午回公司,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星沉,我是以宁,晚上能见一面吗,就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我保证,就说几句话。”
我删除了短信,没有回复。
温以宁这个人,看似永远置身事外,是个理中客。
但在每一次我被伤害的时候,她都是最称职的帮凶。
她用所谓的“大局观”和“姐妹情”,一次次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她们发现璟之是个烂摊子,明初是个失败者。
又想回头来找我这个“稳定器”了。
简直做梦。
晚上加了会儿班,下楼时已经九点多了。
深城下起了小雨。
我撑开伞,走向地铁站。
路过街角的咖啡馆,隔着玻璃,我看到了一个人。
温以宁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冷透的咖啡,对面放着一块我以前最爱吃的黑森林蛋糕。
她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直到我走过,她才猛地回过神,冲出门外。
“星沉!”
她连伞都没打,跑到我面前。
“你没来。”她苦笑了一下。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绕开她。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她拦住我。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只是习惯了你一直在那里。”
习惯。
又是这个词。
我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脸。
“温以宁,你知道你最恶心的地方在哪吗?”
“你明明看清了盛明初的自私,看穿了岑璟之的绿茶,但你什么都不说。”
“你在一旁看戏,看我像个小丑一样为了你们付出,然后高高在上地施舍一句算了吧。”
“你不是习惯了,你只是享受那种踩在别人尊严上的安全感。”
温以宁的脸色比纸还白。
她后退了一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因为以前的我死了,在那个台风天的断桥上,被你们亲手杀死的。”
我打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