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来的三天。
我像一个隐形人一样,生活在这个原本属于我的房子里。
闻舒的钢琴声从早响到晚。
温景行和温屿森轮流买各种昂贵的营养品回来。
陆祁宴更是每天按时下班,亲自下厨给她做病号餐。
我每天早出晚归。
把自己泡在公司的资料室里,整理那份国家级保密项目的最终申报材料。
没有人问我每天在忙什么。
也没有人发现我膝盖上的伤口因为发炎,已经开始流黄水。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母亲生前主治医生的电话。
“温小姐,明天是您母亲的忌日,南山墓园那边的续费单需要家属签字确认。”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好,我明天上午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在微信的五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去南山墓园看妈妈。】
群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晚上九点,温屿森才回了一条。
【知道了,明天公司门前集合。】
第二天清晨,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我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裙,拿上了母亲最喜欢的白桔梗。
九点五十分,我站在公司楼下的路口。
风夹着雨丝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十点整。
没有任何一辆熟悉的车开过来。
十点半。
雨越下越大,我已经全身湿透。
十一点。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祁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夹杂着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闻舒兴奋的尖叫。
“祁宴哥,快看那个!”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麻。
“你们在哪?”
电话那头,陆祁宴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笙宁,我们......我们在欢乐谷。”
我闭上眼睛,任由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
一阵刺痛。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我知道。”
陆祁宴急忙打断我。
“但是舒舒今天早上突然情绪崩溃了。”
“她说她昨天梦到了自己过世的奶奶,哭得喘不上气。”
“景行和屿森怕她出事,就说带她出来散散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怪。
“你也是,明知道舒舒最近压力大,还在群里提什么墓园。”
“那种地方阴气那么重,她一个小姑娘去了肯定更害怕。”
我听着他在电话里的侃侃而谈。
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闻舒怕阴气重。
那我的妈妈呢?
躺在冰冷墓穴里的,是生他们养他们的亲生母亲。
是我从小最敬重的妈妈。
“你们不来了,是吗?”
我平静地问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换成了温景行的声音。
“温笙宁,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妈都走那么多年了,哪天去看不是看?”
“舒舒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走不开。你自己先去献个花,我们改天再补上。”
“就这样吧,舒舒要上旋转木马了,别扫她的兴。”
嘟。
电话被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盲音。
我站在暴雨中。
手里的白桔梗被风吹得花瓣散落。
我想起十年前,妈妈刚下葬的那天。
温景行跪在墓碑前,发誓会用生命保护我。
温屿森抱着我,哭着说以后他们就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陆祁宴在那天对我表白,说以后他来替妈妈爱我。
现在的他们。
都在为了另一个女人的眼泪,心安理得地放弃了今天的约定。
我没有再打过去。
自己打了一辆车,去了南山墓园。
在墓园管理处签完字。
我独自撑着伞,走到妈妈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婉。
我蹲下身,用袖子擦去照片上的泥水。
“妈,他们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我把残缺的白桔梗放在台阶上。
“不过没关系。”
“我以后,可能也要很长时间不能来看您了。”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国家文物局项目组发来的最终确认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