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冰岛的极光很美。
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蜿蜒,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闻舒在雪地里转着圈,让温屿森给她拍了无数张照片。
随后,她精挑细选了九张,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最爱的人都在身边,连极光都变得更加温暖。】
照片里,她穿着陆祁宴的大衣,戴着温景行的围巾。
笑得像个被全世界宠爱的小公主。
这条朋友圈很快收获了上百个点赞和评论。
陆祁宴坐在酒店大堂的壁炉旁,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闻舒朋友圈的一条评论上。
那是我的主治医生,也是陆祁宴的发小,周然。
周然的评论只有短短两句话,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陆祁宴的眼睛里。
【你们还有心情看极光?】
【温笙宁的膝盖软骨都已经磨损到重度发炎了,她没告诉你们她上周三本来预约了手术吗?】
陆祁宴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重度发炎?手术?
他突然想起国庆那天,我从长城走下来时,裤腿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迹。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嫌弃我搞得狼狈,扫了闻舒的兴。
后来我在家高烧昏睡了两天。
他在干什么?
他在厨房里给因为做梦吓哭的闻舒炖鸡汤。
陆祁宴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祁宴?”
温景行端着两杯热红酒走过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陆祁宴没有说话,直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温景行的视线扫过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手术?”
他眉头紧锁。
“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她要动手术啊。”
温屿森刚好从外面走进来,闻言冷笑了一声。
“这又是她玩的新花样吧?”
“联合周然一起来骗我们,想把我们骗回去。”
“她那人有多能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陆祁宴没有理会温屿森的冷嘲热讽。
他直接拨通了周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陆大总裁,在冰岛玩得开心吗?”
周然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周然,笙宁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陆祁宴的声音有些发哑。
“怎么回事?你这个做未婚夫的不知道?”
周然在电话那头冷笑。
“她徒步爬了三个小时野长城,原本就脆弱的膝盖直接劳损过度。”
“来医院的时候,伤口已经化脓感染,烧到了三十九度八。”
“我让她立刻住院准备引流手术。”
“你猜她跟我说什么?”
陆祁宴喉结滚动,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说什么......”
“她说,不用了,反正也没人会在乎她能不能走得路。”
周然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陆祁宴,温笙宁是不是出事了?”
“她上周二早上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手术取消,以后都不用找她了。”
“我从那天起就再也联系不上她。”
手机从陆祁宴的手里滑落,“砰”地一声砸在地毯上。
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种恐慌,就像是有人生生从他胸口挖走了一块肉。
“回国。”
陆祁宴哑着嗓子,看向同样脸色苍白的温景行。
“现在,立刻定最早的机票回国。”
闻舒站在一旁,手里还举着刚烤好的棉花糖。
“可是祁宴哥,我们才刚到第二天啊,冰洞探险还没去......”
“我说回国!”
陆祁宴猛地拔高了音量,双眼通红地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对闻舒发火。
闻舒吓得抖了一下,棉花糖掉进了壁炉的火堆里,瞬间化作一团黑灰。
三十个小时后。
四个人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南城。
陆祁宴几乎是踹开了别墅的大门。
“笙宁!”
别墅里一片死寂。
没有猫叫,没有我出来迎接的身影。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久未通风的沉闷感。
陆祁宴冲进主卧,温景行冲进了书房。
一分钟后,四个人在客厅重新汇聚。
陆祁宴的手里抓着一把被彻底剪碎的照片残骸。
那是我们四个人的合照。
温景行手里拿着那个我丢弃在墙角的大纸箱。
里面装满了他们曾经送给我的所有东西。
最上面,赫然躺着那枚卡地亚求婚戒指。
温屿森的脸色惨白,他手里拿着一本户口本。
“大哥。”
温屿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温笙宁的那一页......被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