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认错人?”
陆祁宴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里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
“笙宁,你别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索着,颤抖地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那是当初被我扔掉,又被他捡回去的那枚卡地亚钻戒。
“我知道错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把闻舒送进了精神病院,我把房子重新装修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他声音更咽,竟然在满是黄沙的栈道上。
直挺挺地单膝跪了下来。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站在一旁的温景行和温屿森也红了眼眶。
温景行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
“宁宁,大哥也错了。”
“大哥不该那么对你,跟我们回家吧,以后温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温屿森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对不起......宁宁,二哥真的对不起你。”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三个。
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看着他们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
“陆祁宴。”
我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大漠夜晚的风。
“你还记得三年前,长城上的那阵风吗?”
陆祁宴僵在原地,仰头看着我,嘴唇颤抖。
“那天我在后面爬了三个小时。”
“膝盖流着血,衣服被汗水浸透。”
“我看着你们围着闻舒,把帽子给她,把衣服给她。”
“那时候我就在想。”
“那阵风,我以后再也不想吹了。”
我平静地陈述着,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们现在说后悔。”
“是因为你们发现闻舒是个骗子,发现你们失去了习惯的服从者。”
“你们爱的不是我。”
“你们只是爱那个永远在你们身后,永远不会离开的影子。”
我抬起手。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那是宋清砚亲手用打磨壁画工具剩下的废料,给我做的一枚戒指。
不名贵,但独一无二。
陆祁宴看着那枚素圈,眼底最后的光芒彻底粉碎了。
“不......不是的笙宁......”
他试图去抓我的手,却抓了个空。
宋清砚向前半步,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陆祁宴,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
“各位,我的未婚妻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还有修复工作要进行,保密区域,请闲杂人等离开。”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三个人的心上。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拉着宋清砚的手,稳稳地走上了通往最高一层石窟的木栈道。
风沙渐渐大了起来。
身后传来陆祁宴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还有温景行和温屿森绝望的呼喊。
我没有回头。
大漠的落日很圆,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千年不朽的壁画上。
宋清砚侧过头,替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风大,进去吧。”
“好。”
我笑着握紧了他的手。
过去的枷锁已经彻底粉碎在风沙里。
我的前路,只剩漫天星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