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 第381章 胡三太爷
  回到长白山脚下,两人下了车,程墨把车收进噬囊,往山上走。
  穿过那片密林,转过那道山梁,程灰灰的洞府出现在眼前。那块“两仪观长白山分观”的招牌还挂在门庭之上,金色的字在夕阳下泛着光。
  洞府里飘出一股香味,是炖肉的味道。
  两人走进去,桌上已经摆好几个菜,几只鼠鼠正在厨房里围着全自动制菜机忙活。
  程灰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俩走来,问:“东西备齐了?”
  程墨拍了拍腰间的噬囊:“全都准备好了。”
  程灰灰点点头,招呼两人坐下:“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两人一鼠围坐在石桌旁,鼠鼠们又端了几道菜上桌。
  他们仨在桌上吃得优雅,鼠鼠们抱着小饭盆…在周围跑来跑去。
  吃完饭,鼠鼠们抢着收拾碗筷,有的搬盘子,有的擦桌子,有的扫地,分工明确动作麻利。
  程灰灰起身整了整道袍:“走吧,趁天还没黑。”
  两人一鼠出了洞府,程灰灰走在最前面,拐进了洞府后面的一条小路。
  那条路藏在几棵老松树之间,路面铺着碎石,两边的灌木长得密密麻麻,把路遮得严严实实。程灰灰走得很快,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程墨与夏禾跟在后面。
  程灰灰回头叮嘱他俩:“你俩跟紧我,那地方必须按照既定路线才能到。”
  夏禾左右看了看,路两边的灌木和石头看着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程墨问:“死地?”
  程灰灰继续往前走:“也可以叫做独特的洞天福地。”
  夏禾跟上他的脚步:“就是必须以特定方式才能到的地方?竟然真有这种地方?”
  程墨踩在程灰灰踩过的每一块石头上:“有记载自然就有。”
  他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地方——二十四节谷。那地方也得按照特定方式才能进去,和长白山这狐仙洞府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一路上程墨用心感受周围环境与炁流变化,寻找所谓唯一路线有什么不同。
  风从哪个方向吹来,泥土里的炁息如何流动,石头上残留的炁痕是什么走向,他都仔细感受。
  跟着走了得有二里地,程墨没发现什么不同。
  脚下的碎石,两边的灌木,头顶的树枝,和山里的其他小路没什么区别。炁流也很平稳,没有特别的变化,没有明显的分界,没有突然的转折。
  程墨脑子一转,或许要走出点不一样的才能感受到。
  他往东迈了一步,脱离了程灰灰踩过的路线,走出大概十来步。
  脚下的炁流瞬间紊乱。
  像无数条绳子拧在一起,又像一锅煮沸的水,各种炁息在脚下翻滚、碰撞、撕扯。
  程灰灰的尾巴猛地炸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回拽:“臭小子你干嘛?!”
  程墨被他拽回原来的路线上,脚下的炁流重新变得平稳。
  程灰灰鼠脸上写满了愤怒:“不要命了!”
  程墨笑了笑:“没什么,师叔,我就是想感受一下所谓的死地到底与其他有什么区别。”
  程灰灰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没事别拿自己的命来赌,这玩意儿真走错了就算是张之维那老家伙都遭不住。”
  程墨认真点点头:“走吧,师叔,您继续带路。”
  夏禾挽住程墨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小道士你是不是有想法?”
  程墨点头:“有点不成熟的想法,不过和咱们这趟没关系。”
  夏禾没再追问,挽着他的胳膊继续走。
  两人一鼠继续赶路,又走了十几里路。两边的灌木变成了竹林,脚下的碎石变成了石板,石板被踩得很光滑,边缘长着青苔。
  石板路的尽头,露出一片开阔的山谷。
  谷口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云锁山头,问仙踪何处
  下联:月明洞口,有灵气自来
  横批:灵狐洞天
  程灰灰站在牌坊下面,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喊门,山谷里突然窜出一群狐狸。
  白狐、红狐、还有花狐狸,身上花花绿绿,体型大小不一。有的比人还大,直立行走,穿着布衣,看起来像人又像狐狸。有的只有猫那么大,在地上打滚撒欢。
  程灰灰站在牌坊下面,整了整道袍,爪子抱拳,朝山谷里扬声喊:“程灰灰,携师侄程墨、夏禾,求见胡三太爷!”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开来。
  狐狸们的骚动停了那么一瞬。
  山谷深处传来一个很年轻的声音:“进来吧。”
  不多时,一只白狐走到程灰灰面前,狐脸上带着笑:“灰儿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程灰灰挥挥爪子:“也没多少日子。”
  白狐做引:“几位请吧。”
  程灰灰领着程墨与夏禾跟着白狐走。
  狐狸们哗啦一下散开,白的红的花的钻进竹林、草丛、石缝里,眨眼间全没了踪影。
  只有几只小狐狸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程墨与夏禾。
  程墨走过的时候,白狐从石碑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走了几步。夏禾弯腰想摸红狐的脑袋,红狐往后缩了缩却没躲开,耳朵抖了抖,被摸了后继续趴在原地。
  两人一鼠穿过牌坊,走进山谷。
  山谷比外面看着开阔得多,陡峭石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间开着细碎的白花,地面铺着青石板,两边种着竹子,竹影落在石板路上,深浅交错。
  山谷尽头是一个山洞,洞口很大,足够并排走进七八个人。
  洞里更是别有天地,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壁凹凸不平,顶部垂下来几根石笋,水滴顺着石笋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小坑旁点缀着各种花草。
  洞里的花草不是刻意摆放的,而是长在石壁上、石缝里、地面上。
  有的是一丛蕨草,叶子从石缝里伸出来,绿得发亮。有的是一株野兰,孤零零地长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根须沿着石纹往下爬。
  石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松鹤、云雾。画下面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茶壶嘴还冒着热气。角落里种着几盆兰花,叶子翠绿,花朵洁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视线在这些花草和石壁书画之间游走,丝毫不觉阻塞,洞里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明明能看见石壁就在不远处,却感觉不到压迫。
  白狐领着两人一鼠往里走,拐了好几道弯,来到一个更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坐着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和程灰灰差不多大,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程灰灰抱拳道:“胡三太爷。”
  程墨与夏禾也行了一礼。
  白狐抬起头,目光扫过程墨与夏禾,最后落在程灰灰身上,狐脸上带着笑:“可以呀,灰儿爷,回了趟门就带来了俩好师侄。我听说你还打算立上你两仪观的招牌?”
  程灰灰从噬囊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朱砂、黄纸、松烟墨、毛笔、檀香、茶叶、绸缎、白酒、点心、野山参、鹿茸、灵芝,还有那块和田玉牌,整整齐齐码在前面。
  他退后两步,抱着爪子:“不瞒您讲,确实有这打算。”
  白狐从兽皮上站起来,绕着那些东西走了一圈,低头嗅了嗅那两坛茅台,又用爪子拨了拨那块和田玉牌。
  “东西不错。”白狐重新蹲回兽皮上,尾巴搭在身前,“不过你喜欢你那两仪观就在终南山待着,回咱们长白山干嘛?觉得我们好欺负?”
  程灰灰直起身,语气平静:“胡三太爷,您这话说得不对。”
  白狐眯起眼睛:“哦?哪里不对?”
  程灰灰伸出一根爪子:“人类占了绝大部分土地,盖房子、修路、种地,我们这些生灵只能缩在山里林里。就算在山里,还得被人类追着打、赶着跑。您说,这算不算欺负?”
  白狐没说话,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程灰灰又伸出第二根爪子:“两仪观的道统,讲的是性命双修、形神俱妙。这话往深了说,就是不拘泥于形。人修得,其他生灵也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