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分会场的场馆设在羊城，一座老体育馆翻新而成。入口处排着长队，安保人员手持金属探测仪挨个扫描，身份证在闸机上嘀嘀响个不停。
张楚岚站在选手通道口，探着脑袋往外面张望。
冯宝宝站在他旁边，左看右看，脑袋转来转去，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
张楚岚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问：“宝儿姐，待会儿你准备怎么打？”
冯宝宝不答，继续左看右看。
张楚岚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有穿练功服的，有穿运动装的，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饺子。
“宝儿姐，你在看什么啊？”张楚岚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冯宝宝终于停下了转头的动作，声音淡淡：“好多人啊。”
徐三顺着冯宝宝的目光看过去，场馆里人头攒动，看台上坐满了观众，横幅拉得到处都是，几个直播平台的摄像机架在高处，镜头对准了不同的擂台。
“人确实挺多的，”徐三推了推眼镜，“宝宝你不习惯吗？”
冯宝宝摇头：“没，就是赶集的时候都没遇到这么多人。”她顿了顿，又往看台方向望了一眼，“这附近有摆摊的没得？看看去。”
张楚岚的脸当场就塌下来了：“宝儿姐，您能不想捡漏的事吗？从小到大你捡过一次漏吗？”
徐四从后面冒出来，一巴掌拍在张楚岚后背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哈哈大笑：“宝宝就这个爱好了，你还要剥夺吗？”
张楚岚揉了揉后背，嘟囔了一句：“四哥你下手轻点。”
徐三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大屏幕上滚动的对阵信息，对两人说：“选手入场了，宝宝，楚岚，你们去吧。”
徐四抬手指向看台西侧的一个区域，那里空着几个座位，旁边坐着一群穿哪都通工作服的年轻人：“待会儿我们就在那里看。宝宝加油，争取拿个分区第一回来。”
冯宝宝点点头，把矿泉水瓶塞回徐三手里，迈着老头步往擂台方向走。张楚岚跟在她后面，回头冲徐三徐四挥了挥手。
冯宝宝的擂台在三号区，她刚上擂台，一个超级肌肉男从选手通道里走出来，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胳膊上的肌肉疙瘩一块摞一块，青筋从手腕一路盘到肘弯。
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布料被肌肉撑得快要崩开，脑袋有点尖尖的，也不知道用过几龙之力。
他往冯宝宝面前一站，低头看着她，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口白牙：“哟，是个小姑娘啊。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比赛，不是跳皮筋。”
冯宝宝没搭理他。
肌肉男见她没反应，更来劲了，抱着双臂，胸肌鼓起来，像两只扣在胸口的铁锅：“妹妹，待会儿别哭啊。我这人下手没轻重，你要是不想被抬下去，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冯宝宝还是没搭理他，转头看了裁判一眼。
裁判举起了手，哨子含在嘴里。
肌肉男还在说：“等会儿我让你三招，免得别人说我欺负——”
嘀——
冯宝宝一个踏步冲拳，拳锋破开空气，发出短促的闷响。
正中胸腹之间。
肌肉男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去，越过擂台边缘的软垫围栏，砰一声砸在擂台外面的地垫上，又滑出去半米才停住。
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裁判的哨子还在嘴里含着。
周围安静了两秒。
掌声和惊呼声同时炸开，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照，有人张大嘴巴忘记合上。
裁判终于反应过来，吹了一声长哨，举旗宣布冯宝宝获胜。
冯宝宝收回拳头，转身走下擂台。
张楚岚的擂台就在旁边，他一直蹲在冯宝宝擂台的围栏边上，双手扒着软垫，脑袋从围栏上方探出来，扯着嗓子喊：“宝儿姐威武！宝儿姐无敌！宝儿姐——”
冯宝宝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丢下一句话：“你个人好好打，要是进不了前八，我就把你埋了。”
张楚岚的加油声卡在嗓子眼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宝儿姐。”
他站起来，往自己的擂台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冯宝宝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从小到大埋了我十七次，还嫌不够啊。”
冯宝宝似乎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
张楚岚撒腿就跑。
……
华中分会场的场馆设在江城，也是一座新建的体育中心。
王也背着个旧帆布包走进选手等候区，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两包方便面。
他把帆布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容易啊，总算是进来了。”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自言自语，“希望对手都是刚得炁的小朋友吧，老人家折腾不起。”
旁边一个选手听见了他的话，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这人是不是有病”。
王也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
华东大区分会场，金陵奥体中心。主馆的穹顶是白色的膜结构，日光透进来被滤成柔和的漫射光。
包厢在二楼正中央的位置，落地玻璃窗正对着主擂台，包厢里摆着几排皮质座椅，桌上放着茶水和果盘。
窦乐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诸葛栱坐在他旁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包厢里还有几个华东大区的负责人，各自坐着，目光都落在下方的主擂台上。
诸葛青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练功服。
他的对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的运动服，站在擂台另一侧，正在活动手腕，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裁判举旗，哨声响。
诸葛青只掐了一个诀，中指与拇指相扣，其余三指自然舒展，炁从指尖溢出，涌入脚下的擂台。
土河车。
擂台表面猛地隆起一道土浪，从他脚下往对手的方向翻滚而去，那个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就把他整个人托起来，土浪裹着他的身体，轻轻送出了擂台边缘。
年轻人落在擂台外面的垫子上，一脸茫然地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擂台上的土浪正在缓缓回落，平整如初。
从哨响到结束，不到三秒钟。
窦乐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扭头看向诸葛栱，由衷赞叹：“诸葛兄好福气啊，给孩子取的名字真没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诸葛栱看着擂台上正在拱手行礼的儿子，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很谦逊：“阿青确实胜过了我，但这世界高手如云，他只是入了门，还差得远。”
窦乐放下茶杯，笑着摇了摇头：“诸葛兄说笑了。”
诸葛栱呵呵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追随着诸葛青从擂台上走下来的身影，看着儿子走向选手休息区。
他很清楚，窦乐不是客套话，诸葛青确实比他年轻时强了太多，三昧真火失传了那么多年，他苦寻半生都没能复原，儿子却在十几岁时便练成了。
这份天赋和机缘，放在整个异人界也是顶尖的。
可他更清楚，那个让诸葛青走出这条路的年轻人有多可怕，更何况，随着这些年异能普及之后不断冒出来的妖孽新人。
儿子能看清这一点，他很欣慰。
窦乐扫过其他几个擂台上的对阵情况，忽然开口：“这次华东大区报名人数最多，高手也多，阿青进前八应该没问题，不过要想拿分区第一，还得费些力气。”
诸葛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
西北分会场，九轮比赛全部结束。
程墨站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二壮打印出来的积分表，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两仪观的四个小家伙都进入了各自组别的前八名。
夏禾凑过来看了一眼积分表，笑着说：“都不错嘛，小家伙们挺争气的。”
二壮在旁边掰着手指算：“八百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