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在她细心打理下整好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那会儿讲究的是集体脸面，人多才好办事。
所以哪怕院里三位管事大爷全被撤了职，但凡有大事，大伙儿照样聚到一块儿商量。
只是如今没了能一锤定音的“当家人”。
林轩刚踏进中园，就见不少人已围拢在那儿。
秦淮茹脸色还泛着白，倚在贾东旭身边；傻柱则傻乎乎地挨着贾东旭站着。
倒是阎解成一瞧见林轩，立马颠儿颠儿迎上来：
“林轩，我家那口子呢？”
林轩斜睨他一眼，脑中浮现出刚才他在院外踱步、自己却和他媳妇在厨房并肩忙活的光景。
心里莫名一松，嘴角也扬了起来：“于莉还在吃饭，我吃完了才过来。”
“还在吃？”
“恩，估计没吃够。我说阎解成，是不是你们家饭食太紧巴？要不今晚干脆来我家，让她敞开了吃一顿？”
林轩笑吟吟地开口，话里藏着几分意味。
阎解成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林轩嫌他媳妇饭量大，赶紧摆手赔笑：“没有没有！肯定是干活累着了，才多吃了点。”
他心里也清楚自家灶台什么样，于莉哪能吃舒坦？
八成真是盼着晚上去林轩家，好好补一补。
“恩……说不定真累着了。”
林轩想到于莉脸颊绯红、额角沁汗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就这样，刚被于莉伺候得浑身熨帖的林轩，又跟她的男人聊上了。
“林轩……”
“林科长！”
周围不少人纷纷打招呼，林轩也点头回礼。
今非昔比，眼下院里不少人都想搭上林轩这根线。
“林科长来了，快坐这儿！”
“不用了，这儿有空地，我站着就行。”
林轩挑了个不太靠前的位置，和阎解成并肩而立。
“今天召集全院开会，是因为贾家和何家的事。”
“大家应该都听说了，贾家和何家的房子，都转给了林轩……”
易中海清了两声嗓子，说话时目光复杂地瞥向林轩。
“是无偿赠与！”林轩立刻纠正。
“哦……是无偿赠与给了林轩。”
易中海像吞了颗苦药丸，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可现在人家房也没了，日子一下就难熬起来，尤其是贾家，上有老下有小……”
“咱们四合院，向来信奉守望相助、同心协力、彼此照应的规矩。”
“谁家遇到坎儿，全院上下都该伸手拉一把。”
“所以，恳请大家发扬热心肠，一起帮他们渡过眼下这道难关。”
易中海说完，还朝大伙儿深深鞠了一躬。
“求大家帮帮我们吧，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秦淮茹在贾东旭搀扶下，也朝众人弯下腰去。
“我们钱光了，房没了，往后可咋活啊……”
贾张氏的哭嚎又响了起来，这回还把棒梗搂在怀里，一起抹泪。
大伙儿看着这一幕，眉头都不由皱紧了。
“我们能咋办？难不成把自己的屋子腾出来，让傻柱和贾家住？”
许大茂抱起骼膊，语气里满是讥诮。
“就是！全是贾东旭惹的祸，要不是他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房子至于卖？傻柱也被拖下水！”
“说得对！”
“这事跟咱没关系，帮不上。”
“我们也实在没法子……”
众人七嘴八舌，生怕被摊上腾房、出钱之类的事儿。
贾家这点烂摊子，谁也不愿沾手。
“天呐，你们还有没有一点恻隐之心？我们贾家都这样了，你们连句暖心话都没有……”
“几十年街坊，连点人情味都没了？”
“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你走后，院里人连我们一家死活都不管啦……”
贾张氏一听众人冷言冷语，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号啕起来。
“各位别急，不是让你们腾房子……”
易中海一边慌忙解释，一边伸手示意贾张氏稍安勿躁。
心烦意乱之下，他干脆跳过道德施压那一套，直奔林轩而去：
“林轩，你也看见了，贾家老老少少真没地方落脚。”
“你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多屋，不如先缓一缓，让他们暂住原处，也算积一桩善事！”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轩。
“易中海，你倒挺有闲心操心贾家和傻柱，你自己欠我的钱还没还清呢，到时候你那屋子也是我的，你也得搬！”
林轩嘴角一扬，冷笑出声。
“哈哈哈……”
“就是啊，易中海，您还是先琢磨琢磨，这笔钱咋还吧？”
“可别到头来，连自家那间屋都保不住。”
许大茂、刘海中几人哄笑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易中海脸色“腾”地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却仍硬撑着咬牙道：“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你放心，年底前，我一分不少还你！”
“既然心里清楚要还钱，那就该懂规矩，欠债还钱，愿赌服输。”
“怎么？光靠张张嘴，就想白占我家房子？”
“真想帮傻柱和贾家？行啊，自个儿掏钱给他们买房去！”
林轩毫不留情，句句戳心，半点面子也不给。
“你……”
易中海一时语塞，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又强撑着开口：“傻柱和贾家在这院子里住了十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就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再说了，这房是厂里统一分配的，你真把人逼得没地方落脚，闹到厂里去，对你也没好处！”
他终于撕下遮羞布，把底牌亮了出来。
“易中海，拿厂里吓唬我？”
林轩不慌不忙，淡淡一笑：“房子是他们亲手签了字、按了手印自愿让渡的，街道办的红章清清楚楚盖在纸上，就算他们去厂里告状，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别忘了，我现在早就不在第三轧钢厂上班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明白：真闹大了，多少会惹些麻烦。
“林轩，你就不能可怜可怜贾家？好歹一个院里的邻居，秦姐刚小产，身子虚得很，你让他们上哪儿过夜去？”
傻柱这时又站了出来。
众人齐刷刷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和荒谬，自己屋子都快没了，还替别人着急上火？
“那是你们自家的事。再说了，秦淮茹是被贾东旭亲手打伤流产的，男人下的手，我们这些外人瞎跟着揪什么心？”
林轩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那……我们不搬，按月交房租行不行？就当租你的房。”
傻柱使出最后一招。
“恩……倒也不是不可以。”
林轩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朝几人点了下头。
“傻柱住的那间，每月八块；何雨水那间，每月三块；贾家那间，每月五块。”
“啥？一个月五块？你疯了吧！一年六十，住上三四年，都能攒够买一间屋的钱了！”
贾张氏“噌”地站起来，三角眼瞪得溜圆，声音尖利刺耳。
“爱租不租，不租，立马搬走。”
林轩懒得再跟她多费唇舌，冷声甩下一句。
“我租。”傻柱咬紧牙关，应得干脆。
“我也租。”
贾东旭瞥了易中海一眼，见他微微颔首，只得叹口气，低声答应。
散会后，阎解成嬉皮笑脸追上来，冲林轩竖起大拇指：“林哥，牛啊！”
“每月稳收十六块房租，一年就是一百九十多；租上两年，新屋的首付都凑出来了。”
“更别说，啥时候不想租了，房子照旧是你的。”
不愧是“算盘精”的儿子，帐算得门儿清。
“我就是烦贾张氏那老泼妇整天聒噪。现在手里攥着房租这根绳，她再敢在我跟前撒野，我一句话‘不租了’，她就得麻利闭嘴。”
林轩望着贾家几口人垂头丧气离开的背影，淡然一笑。
“没错！她再耍横，你只消提一句‘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