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次日清晨，朱雀门广场人声鼎沸。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阵，京城世家贵族早早候在观礼区。
顾云霆穿着一身崭新紫金蟒袍，走在最前面。
沈清婉挽着他胳膊，一袭大红百鸟朝凤裙招摇过市，把自己当成了今日主角。
“侯爷，您看长公主殿下多给咱们面子。”
沈清婉帕子掩嘴，声音大得恨不得全广场都听见。
“特意赐了最前排的座，连几位亲王都没有的殊荣呢。”
顾云霆拍了拍她手背，满脸傲气。
“那是自然。”
“本侯在朝中屡建奇功，长公主自然要拉拢。”
“婉儿，今日好好表现，别丢了侯府脸面。”
两人正互相吹捧，一转头，在通往观礼台的侧道上看见了我。
我穿着一身素净青色常服，木簪挽发，脸上蒙着薄纱。
这是我特意让桂嬷嬷备的，换大礼服之前，先来看看这群人的嘴脸。
顾云霆脸色沉下来，大步冲到我面前。
“沈林昭。”
“你怎么在这。”
“昨日给了你十万两，让你滚出京城！”
“你敢溜进册封大典，想找死？”
沈清婉紧跟上来，看我这副打扮，眼底全是鄙夷。
“妹妹，你这是何苦。”
她捏着嗓子，一副痛心模样。
“我知道你舍不得侯爷，可被休了就是被休了。”
“穿成这样混进来，被禁军抓到，可是掉脑袋的罪。”
周围几个贵族夫人转头看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不是昨日刚被休的那个粗鄙庶女？”
“怎么混进来的？真晦气，别脏了长公主殿下的地方。”
顾云霆见人都在看笑话，面子挂不住了，冲不远处的皇家侍卫喊。
“来人！”
“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废话，我是他们主子，动我一根头发试试。
顾云霆气得青筋直跳，撸起袖子就要亲自动手。
“你还不滚！”
“非要本侯亲自赶你是不是！”
我退了半步，躲开他伸来的手，冷冷盯着他。
“顾小侯爷好大的威风。”
“长公主的册封大典上，也敢大呼小叫？”
“不怕殿下治你个大不敬？”
顾云霆嗤笑出声。
“长公主何等尊贵，岂会为你这种下贱村妇降罪于我。”
“本侯今日把你当场打死，殿下也只会夸一句，清理门户，干得漂亮。”
话没落地，高台上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吉时已到！”
“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请护国长公主殿下升座！”
钟鼓声震天，所有人齐刷刷跪倒。
顾云霆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算你走运。”
“等大典结束，本侯再收拾你。”
说完拉着沈清婉在最前排跪好，脊背挺得笔直，满脸期待。
我没理他，转身走向高台后方的更衣大殿。
一炷香后。
珠帘垂落，高台上隐约现出一道身影。
顾云霆凑到沈清婉耳边，低声得意。
“看仔细了，这便是当朝最尊贵的长公主。”
“幸好昨日赶走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否则今日只配给侯府丢人。”
话音刚落。
“赐座。”
宫女缓缓卷起九旒珠帘。
我头戴九龙四凤冠，身披九尾金凤大红礼服，歪在纯金凤座上，懒洋洋地抬起眼。
最前排。
顾云霆脸上的笑，一寸一寸裂开。
沈清婉的手从他臂弯上滑下来，嘴唇白了。
满广场鸦雀无声。
我看着他们，红唇轻启。
“侯爷，你说得对。”
“这个册封大典，我确实不能和你一起参加。”
“因为台面太高。”
“你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