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十二月，今年因为整治的风声紧，那些明星爱豆打榜、饭圈狂欢的年末盛典统统没了动静。
企鹅的星光大赏、猕猴桃的尖叫之夜，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取消。
各平台对大型线下活动都抱着谨慎观望的态度，生怕在这档口，因为某些明星粉丝太疯狂，从而多生事端。
这对于不少指望着靠年末活动刷脸、增加曝光量的明星来说，无疑是一记闷棍，年底的KpI眼瞅着就要泡汤。
可在林枫看来，这反倒省了事。
能少出席那些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场合，他就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到拍摄里。
此时剧组已经转场到岛城的东方影都，早在数月前，这里就已搭建好了大规模的拍摄场地。
巨大的摄影棚里，绿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把整个空间裹成一片无边的绿色海洋。
灯光架、机械摇臂、动作捕捉设备一应俱全，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忙碌而有序。
《星际穿越》的剧情正式推进到第二阶段——太空篇。
随着故事从地球驶向深空，演员阵容也迎来了一轮换血。
有人杀青离开，带着不舍和疲惫；也有人刚刚进组，眼里还带着新鲜和兴奋。
老胡来了，孙艺州来了，雷大头来了，刘皓存和吴三石也前后脚进了组。
老胡、老孙、雷大头这三位还都是上戏的学生，刚一见面就寒暄打趣，好不热闹。
吴三石跟他们也很熟悉，在一块也能玩得开。
雷大头一见到老胡就上去打招呼，这可是他大学时期，就得仰望的风云人物啊，如今居然在一个剧组拍戏了。
好家伙，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励志之路呢。
跟老胡打完招呼，他又过来跟林枫嘻嘻哈哈，“好小子，总算想起我了！”
林枫闻言，一开始还在笑，下一刻他秒切战斗脸，脸色一板，看向雷大头说道：“跟谁俩呢，别跟着我这套近乎。”
当然这就是开玩笑，如果真的放在心上的话，林枫就当场什么都不说，暗地里刁难他了。
雷大头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配合着演出一副被领导训话后老实巴交的模样，点头哈腰的说道：
“诶，得嘞导演，我肯定最听你话。”
孙艺州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笑够了才拍拍雷大头的肩膀：“你虽然长得老，但年纪不老啊，咋还学会倚老卖老了呢？”
雷大头摸摸鼻子，露出个尴尬的笑。
棚里气氛热络，大家在一个圈子混久了，彼此都熟，三两句话就能聊到一块儿去，除了那扎和皓存……
皓存进组那天，是带着满心的期待来的。
她提前做了功课，把剧本翻了好几遍，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就等着在镜头前大展身手，让林枫见识见识她这段时间的进步。
她甚至特意提前一天到，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眼神戏，琢磨着哪一处的情绪还能再收一点、哪一处的爆发还能再狠一点。
结果一进棚，她就愣住了，因为林枫身旁站着别的女人，正是那扎。
那扎穿着一件宽松的羽绒服，头发剪短了，利落地别在耳后，正侧着头跟林枫说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林枫则是微微俯身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自然又随意，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站着说话。
脸上的笑还在，只是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收了收，心情也没那么激动了。
她当然认识那扎，之前在同一场活动时见过一面，跟大蜜蜜、热芭她们一起。
当时小助理告诉她，她们只是来找林枫说事情的，她信了。
可此刻再看，那扎往那儿一站，就像是这个剧组里早已扎下根的人，而她反倒像个刚到的访客。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像本来准备好要跳一支舞，结果发现场地已经被人占了。
不难受，但多少有点空落落的。
皓存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扯了扯嘴角，朝林枫那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跟着工作人员去试妆了。
那扎的目光从皓存转身的背影上收回来，不紧不慢地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
十二月的岛城，气温下降，越来越冷了。
她偏头看了林枫一眼，俏脸露出个玩味的笑容，打趣道：“枫哥哥，你这墨菲，长得还挺好看的呀。”
林枫“嗯”了一声，没接话，继续低头翻着手里的拍摄计划。
那扎也没再追问，只是把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看你这是想假公济私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林枫还是听出了话里那一点细微的棱角。
他抬眼看她，那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睛没有看他，而是落在远处绿幕前忙碌的灯光组身上。
他合上手里的计划表，似笑非笑的说道：“上次你们不是举手表决了嘛，不反对她加入。”
“我确实不反对啊。”那扎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我考验考验她总行了吧。”
林枫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再逗她。
他把手里的拍摄计划表卷起来，在她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行，给你考验。”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拍戏的时候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哈。”
“知道啦，我什么时候因为个人情绪耽误过拍戏啊。”那扎伸手把计划表拨开，语气听起来还是有些吃味。
“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这倒是。”林枫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美娜公主最明事理了，对不对？”
那扎嘴角上翘，面露得意之色：“那当然。”
小发雷霆之后，那扎这才满意地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往自己的折叠椅那边走。
走了没两步又回头看向林枫，撒娇道：“枫哥哥，你晚上有空的话，陪我去影都外面转转呗。”
“来岛城都好几天了，还没正经逛过呢。”
“行，”林枫应了一声，“收工了叫你。”
那扎“嗯”了一声，尾音轻轻上扬，像只猫猫一样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回保姆车上翻剧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