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7章 不会被叫醒的早晨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我伸手按掉。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快起床,要迟到了”这种台词。更没有某个刚成为义妹的同龄女生站在床边,皱着眉喊我哥哥。
  现实没有这么体贴。
  也没这么离谱。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先想起来的居然是昨晚那杯热可可。
  甜度刚好。
  这个念头出现的有点突然。我翻身坐起来,把它归类成“睡醒后脑子不太清醒导致的无意义残留”。
  然后下床。
  刷牙,洗脸,换校服。
  一切和平时差不多。
  只是打开房门之前,我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也没什么理由。
  家里多了人以后,走出自己房间这件事,好像也需要多花半秒确认。
  我推开门。
  客厅里有人。
  林晚星已经坐在餐桌边。
  她已经换好了校服,衬衫领口整理的板板正正,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书包放在椅子旁边,手边的保温杯正冒着点热气。她正低头把一小盒药片放进书包内袋,动作很快,看见我出来,就“刷”的一下把拉链拉上了。
  “早。”她说。
  “早。”
  我走过去,扫了一眼餐桌。
  两片吐司,两个煮鸡蛋,一盒牛奶。旁边还放着一小盘切好的苹果。
  我爸不可能做这个。
  他切苹果那水平,大概就是把果肉跟果核一起平均分配给每个人。
  “你弄的?”我问。
  “顺手。”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自然。
  我听着有点耳熟。
  昨天我好像也用过这个借口。
  “我爸和林阿姨呢?”
  “还没起。”林晚星拧好保温杯,“昨晚你爸陪我妈整理到很晚。”
  “他还能熬夜?”
  “看起来不是很能。”她说,“我凌晨出来倒水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
  我大概能想象那个画面。
  我爸盖着毯子,手里可能还抓着遥控器,电视里财经频道的主持人一本正经的讲着他根本没听进去的东西。
  “我妈给他盖了条毯子。”林晚星顿了一下,“顺便说他傻。”
  “合理。”
  她看了我一眼。
  嘴角像是动了一下,但很快就绷回去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吐司。
  吐司边缘烤的有点脆,黄油抹的很薄,不会腻。苹果也是刚切的,表面还没氧化。
  我吃了一口。
  “谢了。”
  “不用。”林晚星背起书包,“只是多做了一份。”
  “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要顺手做点什么?”
  “不需要。”她回答的很快,“你要是刻意,还会更麻烦。”
  这话听着不客气。
  但我能理解。
  她不喜欢亏欠,也不喜欢别人因为她的一个动作就马上回礼。那样会把所有小事都搞的跟记账本一样。
  我点头。
  “知道了。”
  林晚星换鞋。
  她动作很利落,鞋带打结打的也很快。门口那双浅灰色拖鞋被她摆回原位,鞋尖朝里,跟我爸那双明显被踢歪的拖鞋形成了很不协调的对比。
  “你今天先走?”我问。
  她抬头。
  “嗯。”
  “怕一起出门被看见?”
  “对。”
  她说的很干脆。
  反倒让我没话接。
  “昨天我们说过了。”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在学校装不认识。那上学路上也最好一样。”
  “从家门口就开始?”
  “最好从小区门口就开始。”
  “还挺严格。”
  “严格一点省事。”
  这倒是真的。
  一旦让别人看见我们从同一栋楼出来,再过几天如果又看见,解释起来就会很烦。解释本身不一定有用。很多人不是想听答案,只是想要一个能继续八卦的话题。
  “行。”我说,“你先走。”
  她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了一下。
  “你晚上打工吗?”
  我抬头看她。
  “今天周一,不用。”
  “那你大概几点回来?”
  “放学后直接回,除非老师拖堂。”我顿了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安排浴室和厨房。”
  很好。
  非常室友。
  “知道了。”我说,“放学后我会尽量不在外面乱晃。”
  “倒也不用汇报。”
  “这不是汇报。”我咬了一口吐司,“这是减少冲突。”
  林晚星看着我。
  “嗯,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
  但说都说了,也不至于收回来。
  她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我把剩下的吐司吃完,又剥了个鸡蛋。
  是甜牛奶。
  我平时确实喝这个。昨天搬家时,我从便利店买过一盒,可能被她看见了。
  这人记东西还挺细。
  细到让人有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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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十分,我出门。
  林晚星已经不在小区门口。
  我沿着平时的路去学校。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有人端着豆浆站在电动车旁边喝,塑料袋挂在车把上,被风吹的晃来晃去。
  这种早晨没什么特别。
  只是我会下意识的去看前面有没有那道校服背影。
  看了两次以后,我意识到这个行为很危险,就收回了视线。
  既然说好装陌生人,观察的频率也应该降低。
  到了教室,江辞趴在桌上,脸埋在校服袖子里。
  我刚把书包放下,他就抬起半张脸。
  “你今天比昨天晚。”
  “你在给我打卡?”
  “我这是观察同学作息,关心班级生态,OK?”
  “少关心。”
  江辞打了个哈欠,坐直了一点。
  “对了,论坛那帖昨晚被删了。”
  我拿课本的动作没停。
  “哪帖?”
  “林晚星那个。”他压低声音,“你真没看啊?昨晚还有人开新楼,结果没撑多久就没了。”
  “删了不是好事?”
  “好是好。”江辞摸着下巴,“但删的这么快,就有点意思了。”
  我把数学书放到桌面上。
  “你又知道什么?”
  “我听隔壁班的人说,学生会那边有人出面了。”江辞凑近了一点,“周予白。”
  这个名字我听过。
  云川一中年级第一,学生会副主席,竞赛班王牌。荣誉墙上他的照片就在林晚星旁边。两个人的名字经常被老师放在一起打包念,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很方便。
  不过以前只是名字。
  现在不太一样。
  因为另一个名字住进了我家。
  我翻开书。
  “他为什么管?”
  “谁知道。”江辞耸肩,“学生会副主席嘛,维护校园风气,听着多冠冕堂皇。再说了,林晚星以前也是学生会宣传部的。”
  我抬眼。
  “她进过学生会?”
  “高一的时候进过,后来退了。”江辞一脸“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你不会真是山顶洞人吧?”
  “我不靠论坛维持生命。”
  “啧。”江辞摇头,“总之版本挺多。有人说她性格太冷,跟学生会那帮人处不来,有人说是和周予白理念不合,还有人说。。。”
  “打住。”
  “我还没说完。”
  “后面大概没什么营养。”
  江辞想了想。
  “也是。”
  他趴回桌上,没过两秒又抬头。
  “不过周予白这人,你别看他温温和和的,其实挺有手段。去年学生会换届,他那一套操作,啧。”
  “你又不是学生会的。”
  “我不是,但我有朋友是。”
  “你朋友还挺多。”
  “那当然。”江辞很得意,“人脉就是情报,懂?”
  上课铃响。
  他终于闭嘴。
  第一节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题,粉笔灰落的很细。窗户开着一条缝,早上的风吹进来,卷起前排女生桌上的草稿纸。
  我听了一会儿题。
  听是听进去了,但脑子偶尔会跑到“林晚星高一进过学生会”这件事上。
  她不像喜欢站在人群中心的人。
  但“不像”不等于不是。
  一个人现在是什么样,跟以前是什么样,中间隔着很多东西。比如家庭,比如谣言,比如某些只传出结果,没人知道过程的事。
  我把笔尖按在草稿纸上。
  算了。
  这不是我该管的。
  至少目前不是。
  中午下课,我去走廊尽头接水。
  路过二班门口的时候,人有点多。
  我本来没打算看。
  但一个戴银边眼镜的男生站在那里,实在很显眼。校服穿的很规整,袖口扣着,手里拿着几张纸。
  周予白。
  这个判断不难。
  荣誉墙见过照片。
  他正和林晚星说话。
  林晚星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水杯。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明显情绪。周予白把资料递过去,她接了,低头看了一眼。
  距离不远。
  我能听见一点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应该是学生会或者活动的事。
  看起来很正常。
  正常到我没有任何理由停下。
  所以我继续往前走。
  水房里人不多。
  我把杯子放到出水口下面,按下开关。水流哗啦啦的响起来,把走廊的声音遮住一部分。
  江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看见没?”他靠在旁边,“周予白又找林晚星了。”
  “你不是去食堂?”
  “食堂可以晚点,八卦不等人。”
  “你迟早会因为这个死在路上。”
  他没理我。
  “学生会最近好像有个市里的演讲活动,想让林晚星当代表。她虽然退了学生会,但成绩和脸都摆在那儿,学校这种时候肯定还会找她。”
  “脸?”
  “你别装。”江辞说,“宣传海报不看脸看什么?”
  我把杯盖拧上。
  “她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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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江辞说,“不过周予白开口,一般人多少会给点面子。”
  “一般人。”
  “嗯?”
  “没事。”
  我端着杯子往回走。
  经过二班门口时,周予白已经不在了。
  林晚星也不在门口。
  走廊里只剩一群人挤着往楼梯走。
  我回到座位,把杯子放下。
  江辞还在旁边嘀咕周予白怎么怎么会做人,老师怎么怎么喜欢他。说了半天,最后总结一句:
  “反正这种人最好别惹。”
  我随口问:“为什么?”
  “因为你惹了他,可能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惹了他。”
  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我看了江辞一眼。
  “你今天难得像个有用的人。”
  “……你夸人能不能别这么伤人?”
  下午的课过的很慢。
  放学后,我没有打工,直接回家。
  出校门的时候,人很多。我在车棚取车,远远看见林晚星从另一边楼梯下来。她身边没有周予白,也没有别人,背着书包,走的很快。
  她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看她太久。
  这样就对了。
  红灯的时候,我停在路口,前面一堆校服挤成一片。有人讨论中午食堂的鸡排太咸,有人抱怨数学作业又加了一张卷子。
  这些声音很普通。
  普通到让人安心。
  我到家时,玄关只有我爸的拖鞋。
  林阿姨大概还没回来,林晚星也没到。
  我换鞋进屋,把书包放下。
  餐桌上有一张便签。
  字迹很工整。
  【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汤,热一下能喝。-林阿姨】
  我看着那张便签,忽然觉得这个家真的在一点点的变得不像以前。
  以前我爸不会留便签。
  他只会在微信上发一句:【冰箱好像有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吃。】
  我把汤拿出来,倒进锅里加热。
  水汽慢慢的冒上来。
  厨房里有新买的调味瓶,有林阿姨带来的围裙,也有我昨天洗完忘记收的杯子。
  我站在灶台前,听着汤快要沸腾时细小的声响。
  今天一天,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没有一起上学。
  没有在学校说话。
  没有暴露同住关系。
  我们基本按照约定完成的很好。
  只是江辞提到了林晚星。
  周予白也出现了。
  我知道了她以前进过学生会,又退了。
  这些信息都不算我的事。
  可是它们像汤锅底下的小火。
  不大。
  但一直在烧。
  我关掉火,把汤盛出来。
  门锁在这时响了一下。
  我回头。
  林晚星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书包,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看见我在厨房,她似乎也停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说。
  “嗯。”
  我看着锅里的汤,又看了她一眼。
  “汤热了,要喝吗?”
  林晚星安静了两秒。
  然后点头。
  “麻烦你。”
  “不麻烦。”
  我拿了第二只碗。
  碗柜里新摆进去的那一排白瓷碗,跟我家以前随便买的花纹碗放在一起,显得有点不搭。
  但也不是不能用。
  我盛汤的时候,林晚星站在餐桌边,没有问学校的事。
  我也没有问周予白。
  这很好。
  至少表面上很好。
  可我心里知道,所谓互不期待,从来不是把话说清楚就能自动执行的程序。
  今天只是在学校里看见她和别人说了几句话,我就已经多想了三次。
  这效率实在不怎么样。
  汤碗放到她面前时,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坐到对面,端起自己的那碗。
  热气隔在我们中间。
  谁都没继续说话。
  这样也挺好。
  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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