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265章 这不是依赖
  我回房间以后,先把门关上。
  声音不大,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只要声音稍微重一点,客厅里发生过的事就会跟着追进来。。。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书桌那盏小台灯。桌上还有没写完的数学卷子,笔帽没盖上,摊开的草稿纸上有半道没算完的题。
  我站在门口,嘴里还留着一点可可的味道。
  沈知野冲的。
  粉没有完全化开,杯底有一层很浅的棕色沉淀。说实话,手艺一般。比起我妈冲的差不少。
  但我喝完了。
  这个房间明明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却还是偶尔会让我觉得陌生。书架是新的,窗帘是新的,衣柜打开时还有一点木头味。以前我跟妈妈住的地方,桌椅都旧,椅背有一块漆掉了,坐久了会硌到后腰。
  那里小。
  但所有东西都是我熟悉的。
  这里大。
  反而每走一步,都要提醒自己小心一点。
  不要弄脏。
  不要留下太多痕迹。
  不要太快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指。
  前天切到的那道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创可贴换了新的。今天洗碗的时候,我差点又把它弄湿。沈知野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龙头往旁边拨了一点,让水流别溅过来。
  这种事很小。
  小到如果特意道谢,会显得我很奇怪。
  但我看见了。
  就跟他跟踪我那天一样,我也看见了。
  那天晚上在南桥,我真的很生气!!!
  他站在巷子口,没有躲。
  这点更让我生气。
  如果他躲了,我可以更轻松的把他归类成偷看别人生活的人。可他没有。他就站在那里,承认自己跟过来了。
  我问他是不是跟踪我。
  他说“嗯”。
  干脆到让人烦。
  那一刻,我很想把所有难听的话都砸过去。
  你凭什么?!?!
  我们说好了互不干涉。
  你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嘴上说不信谣言,实际还是想亲眼验一遍。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每次被人造谣,好像我都必须把自己的生活摊出来给别人检查。
  你看,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你看,我只是来接妈妈。
  你看,我没有做错事。
  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错的不是我。
  可是沈知野道歉了。
  他没有说“我是担心你”。
  也没有说“我这是为你好”。
  他说他想确认事实。
  这个理由还是让我不舒服。
  但至少,它没有把我包装成一个需要他拯救的人。
  后来第二天早上,他说让江辞继续盯小号。
  我又生气了。
  其实那天我说话很重。
  我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他想帮忙。
  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一个人带着恶意靠近,我只需要推开就好。
  可是沈知野不是。
  他会停。
  会听。
  会在我说“不准擅自行动”的时候真的停下来。
  我本来以为,他会反驳。
  说我太敏感。
  说我不识好歹。
  说他明明是帮我。
  他没有。
  他说他也在学。。。
  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适应这个家。
  他也在适应我。
  后来周予白来找我。
  他还是那副样子。
  语气温和,理由漂亮,话里永远带着台阶。你如果不顺着走,就像是你不懂事。
  “这是机会。”
  “大家会重新认识你。”
  “你不能总是把好意挡在外面。”
  他每次都这样。
  把我推到一个位置上,再告诉我那个位置最适合我。
  高一的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优秀学生之间常见的合作。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在合作。
  他是在摆放。
  把所有人摆到他觉得正确的位置。
  我不喜欢。
  沈知野跟他完全不一样。
  沈知野也会越界。
  甚至越的很突然。
  他问我高薪兼职是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他跟踪我,又擅自让江辞盯论坛小号。
  他的问题不少。
  但是他会承认。
  这点很麻烦。
  比完全正确的人更麻烦。
  因为完全正确的人很容易让人讨厌。
  会道歉的人比较难。
  白天,新的照片出来后,我其实快到极限了。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至少我以为没有。
  我坐在教室里,把书翻开,把手机扣起来,听唐柚在旁边骂人。她气得语无伦次了,问我要不要直接去找年级主任。
  我说不用。
  我不是不想。
  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论坛里那些人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是需要我一直站在那个位置上,被看,被猜,被拿来证明他们无聊的判断力。
  沈知野发消息来问:
  “我可以确认照片有没有被处理吗?只查照片,不查你的行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这次先问了。
  不是一句“我会处理”。
  不是一句“交给我”。
  而是“可以吗”。
  我回了可以。
  回完以后,心里反而有点空。
  原来一个人要靠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才敢把一点事情交出去。
  我是不是太麻烦了。。。
  傍晚回家,我告诉他照片里的人是谁。
  妈妈以前店里的熟客。
  喝醉摔倒。
  我扶了一下。
  只是这样。
  沈知野没有继续问。
  他只说“嗯”。
  他没有追问那个人叫什么,为什么会摔,为什么偏偏是我扶。他也没有露出那种“你终于肯告诉我了”的表情。
  只是把菜放进水槽里洗。
  水声和平时一样普通,普通到我差点以为,今天学校里那些声音也可以一起被冲走。
  当然不可能。
  晚上唐柚发截图给我。
  一张一张又一张。
  她说让我别看。
  可是她又发给我。
  我知道她矛盾,也知道她担心。
  我不怪她。
  只是手机一直震的时候,手会变得不太稳,心里很空。
  那个碗掉下去的时候,我脑子里其实也是空的。
  我只看到它碎了。
  第一反应是蹲下去捡。
  沈知野让我别捡。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快。
  我那时候才发现,自己差点伸手去碰碎片。
  这也很像我。
  有东西碎了,就想立刻收拾。
  不管会不会割到自己。
  后面发生的事,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不真实。
  我说了很多话。
  比我平时会说的多得多。
  我说我累。
  这句话最不像我了。
  说出口的时候,我甚至想马上收回去。
  可沈知野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没有说“你终于愿意说了”。
  也没有说“早该这样”。
  他只是坐在那里。
  我讨厌别人用很大的话来安慰我。
  “别在意。”
  “他们都是嫉妒你。”
  “你要坚强。”
  这些话我听过很多。
  大部分没有用。
  因为说这些话的人,通常只是想让这场难堪快点结束。
  沈知野说的是:
  “被人一直泼脏水,还能完全不怀疑自己,才不正常。”
  我当时愣住了。
  这句话不是安慰。
  至少不像安慰。
  它更像是把我一直藏起来的那部分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说,看,这也不是错误。
  我确实会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不该去南桥。
  是不是我不该扶那个人。
  是不是我不该长成这样。
  是不是我不该成绩好,不该冷着脸,不该让别人觉得我不好接近。
  如果我更普通一点,是不是就能少一点麻烦。
  这些念头很糟糕。
  我知道。
  可它们确实出现过。
  我不想承认。
  沈知野替我承认了。
  而且没有把它变成我的错。
  这件事,比他说“我相信你”更让我难受。
  因为“相信”听起来还在判断。
  而他那句话不是判断。
  是理解。
  后来他把我的手机拿远。
  他问我可以吗。
  只是一个手机。
  只是从餐桌放到茶几上。
  他也问了。
  我点头的时候,忽然有一点想哭。
  很丢人。
  所以我真的哭了。
  不多。
  但哭了就是哭了。
  我不想美化它。
  我不喜欢哭,尤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
  可是晚上,我让沈知野在客厅待了一会儿。
  “别走”。
  我说不出那种话。
  太像依赖。
  我说的是:
  “你能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这句话已经是我的极限。
  他说可以。
  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坐在单人椅上,离我不近。中间隔着茶几,茶几上放着两只马克杯。可可的味道有点甜,杯底还有没化开的粉。
  很普通。
  普通得让我觉得安全。
  我妈回来的时候,我立刻把毯子叠好。
  这件事我做得很快。
  快到自己都觉得像在掩饰什么。
  沈知野没有拆穿。
  妈妈问我脸怎么红,我说可可太热了。
  这个理由其实很差。
  妈妈大概看出来了。
  但她没有问。
  她们都是这样。
  有些人不追问,是因为不在意。
  有些人不追问,是因为知道你现在还不想说。
  妈妈是后者。
  沈知野也是。
  这点也很麻烦。
  我现在坐在书桌前,听见外面厨房水声停了。
  沈知野大概在洗杯子。
  他会把杯底的可可粉冲干净,再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前几天我注意过,他洗杯子时会顺手把水槽边缘也冲一下。
  以前我不会注意这些。
  现在会。
  这不太好。
  我开始记住太多关于他的细节。
  他回家时会先把鞋摆正。
  看书时喜欢把书签夹在离页边很近的位置。
  说谎的时候不会看人,但不是心虚,是嫌解释麻烦。
  道歉很快。
  生气的时候话反而更少。
  还有,他其实不太会冲热可可。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学习安排。
  英语听力三十分钟,数学错题两页,论坛,不看。
  写到最后一行时,笔尖停了一下。
  我想补一句:
  沈知野,可以暂时相信一点。
  但这样写太奇怪。
  所以我换了个更安全的说法。
  沈知野:风险降低因素。
  看了一会儿,我又觉得这个说法也不太对。
  他不是因素。
  是人。
  我把那一行划掉了。
  纸上留下浅浅一道黑痕。
  算了。。。
  暂时不命名。
  有些关系一旦命名,就会变得不好收回。
  现在这样就好。
  他坐在客厅待了一会儿。
  我没有讨厌。
  喜欢校花和我假装不熟请大家收藏:()校花和我假装不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