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49章 少掉的设备记录
  江辞说主控台记录少了一段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是想起那天后台的味道。
  文化节那天,主舞台后面很闷。电线、木板、临时胶带,还有不知道谁带来的炸鸡味,全混在一起。林晚星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身穿演出裙。
  伴奏文件消失的时候,后台乱了几秒。
  我当时没空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几秒乱得太刚好。
  放学铃响后,江辞把我拽到楼梯间。
  这个地方很适合说坏话。
  也适合说会被别人误会成坏话的正经事。
  他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咔咔响。
  “你轻点。”我说,“水瓶没得罪你。”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松手。
  “习惯了。”
  “消息哪来的?”
  “学生会那边。”他说,“我有个朋友帮信息中心老师搬设备,听见他们聊天。”
  “听见?”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是偷听,他站旁边,老师自己说的。”
  “说什么?”
  江辞靠着墙,声音压低。
  “文化节主控台那边的设备记录,少了十分钟。”
  我没说话。
  楼梯间外有人跑过,鞋底在地面上蹭出很急的声音。
  等声音远了,我问:“哪十分钟?”
  “伴奏文件出问题前后。”
  “具体时间?”
  “还没拿到。那朋友只说,大概能对上。”
  “大概?”
  “嗯。”江辞点头,“所以我没敢说死。”
  这点还算靠谱。
  江辞平时嘴碎,真碰到正经事,反而不会乱添油加醋。也许这就是他能当情报王的原因。嘴不严的人做不了情报王,顶多做校园广播。
  “学校现在怎么处理?”
  “说是继续查备份日志。信息中心老师脸色不太好。”江辞顿了一下,“还有,许念薇今天被叫去问话了。”
  我抬头。
  “什么时候?”
  “上午第二节课后。学生会办公室那边。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的。”
  “她哭了?”
  “看着像。”江辞想了想,“也可能是没睡好。反正状态差。”
  我靠在楼梯扶手边,没有马上接话。
  许念薇状态差,这件事有很多解释。
  被老师问话会紧张。
  文化节事故牵到学生会,她作为学生会成员,压力大也正常。
  如果真做了什么,当然更正常。
  问题在于,正常这个词有时候很讨厌。它什么都能装进去。
  江辞看我不说话,有点急。
  “你觉得她有问题吗?”
  “现在不好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你还问?”
  “想听你说点更刺激的。”
  “比如?”
  “比如‘许念薇完了’。”
  “你少看点爽文。”
  江辞啧了一声。
  “那周予白呢?”
  我问这句时,楼梯间正好安静下来。
  江辞脸上的玩笑收了点。
  “他今天很正常。”
  “正常到什么程度?”
  “正常到有点烦。”江辞说,“老师整理文化节资料,他主动去帮忙。信息中心那边要核对节目单,他也在。学生会几个人慌得要命,他还帮着安抚,说学校查清楚就好,大家别乱猜。”
  很周予白。
  体面、稳、可靠。
  如果这是一张照片,他永远站在光线刚好的位置。
  “你表情好恶心。”江辞说。
  “我有表情?”
  “有。你刚才像看见数学卷最后一道题上写着‘送分’。”
  “那通常不是送分。”
  “所以?”
  我看向楼梯口。
  外面有人经过,脚步慢下来,又继续走了。
  “越正常的人,越可能在等别人出错。”
  江辞眯了眯眼。
  “这话听起来很阴。”
  “事实也不太阳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继续留意。别打草惊蛇。”
  “我就知道。”江辞仰头喝水,“你这种人最讨厌。别人都急得想掀桌,你还要先看桌子是不是监控死角。”
  “掀桌之前先确认桌上有没有热汤。”
  “你最近比以前还难搞。”
  “谢谢。”
  “不夸你。”
  “我也没当夸。”
  江辞把水瓶盖拧上,又像想起什么。
  “唐柚那边说,许念薇今天也躲她。”
  “躲唐柚?”
  “嗯。唐柚想问她学生会是不是又出事,她直接说自己要去厕所。”
  “也可能真要去厕所。”
  江辞看着我。
  “沈知野,你现在这么严谨,迟早把人逼疯。”
  “证据不够的时候,不严谨会把自己逼疯。”
  这句话说出来后,我自己先停了一下。
  因为我突然想到林晚星。
  她以前应该就是被不严谨的话逼过很多次。
  照片。
  传闻。
  有人说“听说”。
  有人说“看起来”。
  有人说“她那种女生”。
  用很轻的词,把一个人压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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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现在,我更不想轻易下判断。
  哪怕对象是许念薇。
  哪怕她很可能不干净。
  江辞也安静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说:“行,我继续盯。”
  “别自己冲。”
  “我又不是唐柚。”
  “你比她差远了。”
  “喂。”
  “她冲之前至少方向正确。”
  江辞抬手想拍我,手到半空又收回去。
  “算了,今天看你有点像要干大事,先不揍你。”
  “谢谢手下留情。”
  “晚上你会跟林晚星说吗?”
  我顿了下。
  江辞这句话问得很随意。
  可我知道他不是随便问。
  前几次类似的事,我习惯自己先处理。等有结果,再告诉别人。听起来很有效率,也很符合我怕麻烦的性格。
  实际效果不算好。
  林晚星不喜欢被排除在外。
  尤其事情和她有关时。
  我把书包肩带往上提了点。
  “会。”
  江辞看着我,笑了。
  “学乖了。”
  “闭嘴。”
  “行。地下交通升级成联合办公。”
  我懒得理他,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晚星。
  【唐柚说许念薇今天不太对。】
  我停住脚步。
  江辞在后面差点撞上来。
  “干嘛?”
  “没事。”
  我低头回消息。
  【江辞也听到一点。晚上说。】
  这次她回得很快。
  【好。】
  隔了两秒,又发来一句。
  【别自己查。】
  我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江辞探头。
  “她说什么?”
  我把手机扣到胸口。
  “你是不是没有边界感?”
  “有啊,选择性有。”
  “对我选择没有?”
  “咱俩谁跟谁。”
  “滚。”
  江辞笑着跑了。
  我站在楼梯口,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别自己查。
  她写得很短。
  语气像提醒,也像命令。
  换成以前,我可能会回一句“知道”。
  两个字。
  节省时间,也节省情绪。
  可今天不太一样。
  我想了一下,回:
  【晚上告诉你。】
  这次,林晚星只回了一个嗯。
  但我知道,她看懂了。
  晚饭是林阿姨做的番茄牛腩。
  锅刚端上桌,热气扑到脸上。我爸在旁边拿勺子,满脸写着想帮忙,可又怕添乱。
  林阿姨把碗递给他。
  “你盛饭就行。”
  我爸立刻点头。
  “这个我会。”
  林晚星坐在我对面,把袖口往上挽了一点。她今天头发扎得很低,发尾落在肩上,低头时会碰到校服领口。
  我发现自己最近对这种小事注意得过头。
  比如她今天没喝黑咖啡。
  比如她吃饭前先把手机屏幕朝下放。
  比如她看起来心情平稳,拿筷子的手却比平时慢一点。
  这些都不能当证据。
  只能当在意。
  这就更麻烦。
  吃饭时没人提学校的事。
  沈明远说办公室空调坏了。
  林阿姨说今天牛腩炖得有点久。
  我说很好吃。
  林晚星也说好吃。
  很普通的晚饭。
  普通到让人觉得,外面的那些脏东西最好永远别进家门。
  吃完饭,林晚星收碗。
  我跟着拿盘子。
  她看我一眼,没有拦。
  这也是变化。
  以前她会说“我来就行”。现在如果我拿得顺手,她就允许我拿。
  允许这种东西,不明显。
  可一旦出现,就很难忽略。
  洗完碗,父母在厨房里切水果。
  我和林晚星坐到客厅桌边。
  复习计划还贴在桌角。
  她把英语阅读放到一边,又把数学综合题推过来。
  “先说事。”她说。
  我把书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
  这是我下午临时记的。
  字依然不好看。
  林晚星看了一眼,眉头很轻地动了下。
  “我先声明。”我说,“内容比字重要。”
  “嗯。你说。”
  我把江辞听到的消息大致讲了一遍。
  设备记录少了十分钟。
  时间在伴奏文件消失前后。
  许念薇被叫去问话,状态差。
  周予白很正常,还在帮老师整理文化节资料。
  林晚星听得很安静。
  她没有打断。
  听到周予白主动协助老师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
  “他会这么做。”
  “嗯。”
  “他喜欢站在能解释一切的位置。”
  这句话很准。
  周予白那种人,不一定非要站在中心。
  有时站在中心旁边更舒服。
  能看见所有人,也能让别人看见他。
  “许念薇呢?”她问。
  “不确定。”
  “唐柚说她今天一直看手机。”
  “江辞也说她眼睛红。”
  “可能是害怕。”
  “也可能是被牵连。”
  “也可能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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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对视了一眼。
  答案暂时到这里。
  林晚星拿起笔,在草稿纸右上角写了几个字。
  【主控台记录缺失】
  下面列:
  【时间:伴奏文件异常前后】
  【相关人:学生会、信息中心、后台出入人员】
  【待确认:完整日志、备份、谁有权限】
  她写得很快。
  条理很清楚。
  像是在整理题目条件。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这件事从乱麻变成了一道能拆的题。
  虽然题目很脏。
  可至少能拆。
  “沈知野。”
  “嗯?”
  她没有抬头,笔尖停在纸上。
  “别一个人查。”
  我看着她。
  她继续写字,声音很轻。
  “这件事和我有关,也和文化节那天所有人有关。”
  “嗯。”
  “你如果又像之前一样,自己先查完,再告诉我结果……”
  她停住。
  像是在找一个不太重的说法。
  最后她说:
  “我会生气。”
  这句话比“我会难过”更像她。
  林晚星表达脆弱时,总会先换成一种更坚硬的词。
  我看着她的侧脸。
  客厅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影子很浅。
  我忽然想起之前很多次。
  她说别替我出头。
  她说不要擅自介入。
  她说我只是想自立。
  那时候我以为她要的是距离。
  现在才明白,距离不是把她排除在外。
  “知道。”我说。
  她抬眼。
  我又补了一句。
  “这次先告诉你。”
  林晚星看着我,没有马上说话。
  她手里的笔尖停在纸上。
  停得很明显。
  我本来以为她会回“嗯”。
  或者说“这样最好”。
  结果她低下头,在刚才那张纸旁边写了一行。
  【同步信息。】
  写完,又在后面补了两个字。
  【双方。】
  我看着那四个字。
  “这个双方,包括你吗?”
  她把笔帽盖上。
  “当然。”
  “你也会先告诉我?”
  “嗯。”
  “比如唐柚那边听到的?”
  “会。”
  “比如你自己发现的?”
  她看了我一眼。
  “沈知野,你是在确认条款吗?”
  “职业习惯。”
  “你还没有职业。”
  “未来可以有。”
  她像是想笑,最后忍住了。
  “会。”她说,“我发现的,也告诉你。”
  这就够了。
  比任何漂亮话都够。
  我们重新开始复习。
  今天的数学题是数列和不等式结合的综合题。林晚星推了半页过程,卡在最后一个放缩上。
  我坐到她旁边一点的位置,方便看草稿。
  原本两张椅子隔得挺远。
  为了讲题,她把草稿纸往中间推。
  我也靠过去。
  距离缩短以后,柚子味洗手液又出现了。
  我怀疑家里应该换一瓶没味道的。
  或者我该训练自己不要对这种味道反应过度。
  “这里。”我用笔尖点在她第三行,“你这个估计太松了。”
  “我知道。”她说,“但这里如果换成柯西,会很长。”
  “可以用裂项。”
  “你确定?”
  “试试。”
  我写了两行。
  她低头看。
  我们肩膀之间还隔着一点空。
  不算近。
  也不算远。
  如果按以前的安全标准,现在应该已经略微超标。
  可她没有往旁边挪。
  我也没有。
  题推到一半,她忽然说:
  “你别以为说了同步信息,就可以自己熬夜查。”
  “我没这么想。”
  “你有前科。”
  “人会进步。”
  “目前观察中。”
  “观察期多久?”
  她低头写题。
  “看表现。”
  这句听起来像便利贴。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笔尖顿了顿。
  “笑什么?”
  “没什么。”
  “你这个没什么,一般有事。”
  “你学会了。”
  “跟你复习久了。”
  我看着她把裂项那一步补完。
  字很整齐。
  旁边是我的字。
  丑得很稳定。
  我们两个的字放在一张纸上,看起来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临时共用了一张地图。
  可题解是连着的。
  这个事实有点奇怪。
  也有点好。
  十点快到时,厨房那边传来沈明远压低的声音。
  “他们今天怎么坐得比昨天近?”
  林阿姨也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
  “我已经小声了。”
  “你这叫自以为小声。”
  我和林晚星同时停笔。
  她低头看题。
  我也低头看题。
  很努力。
  努力到有点刻意。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
  “继续。”
  “嗯。”
  我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这回,纸角碰到她手背。
  她没躲。
  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写。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晃了一下。
  桌角的复习计划还贴着。
  旁边新添的那张纸上,写着:
  【同步信息。双方。】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今晚的题大概做得还行。
  有些事,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写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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