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815章 林晚星的周末
  周六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
  这件事很少发生。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考试周,我通常会把闹钟提前十分钟,再用这十分钟说服自己起床。
  今天没有。
  我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第一反应居然是去听门外有没有动静。
  很糟糕。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听什么。
  沈知野的房门。
  他的脚步声很好认。
  不拖沓,也不急。走到厨房时,拖鞋会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下,像不小心碰到什么。他打开冰箱前,会先停两秒。可能是在想喝牛奶还是水。
  我以前没注意过这些。
  现在全都记住了。
  这很危险。
  我坐起来,把头发拢到一边,盯着床边的拖鞋看了半分钟。
  然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林晚星,你很闲吗?
  今天要改演讲稿。
  还要看沈知野的建模案例。
  还要把昨天那部电影重看一遍。
  ……最后一项可以删掉。
  电影没有必须重看的必要。
  毕竟我们昨晚根本没看进去。
  大腿贴在一起的时候,我连电影里的人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脸很热,还好当时房间很暗,他应该看不到,嗯,这很好。
  屏幕上明明有字幕,我却总是看漏一行。后来他按下暂停,客厅一下安静下来,我居然有点慌。
  很奇怪。
  我以前讨厌不受控制的东西。
  情绪也是。
  身体反应也是。
  尤其是别人靠近这件事。
  可沈知野靠近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我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再靠近一点。
  想到这里,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耳朵开始发热。
  这个反应也很麻烦。
  以前我以为,一个人只要足够理性,就能把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按住。
  现在看来,理性有时候像一张很薄的纸。
  平时能遮住。
  风一吹,就露馅。
  我洗漱完出去时,沈知野已经在厨房。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头发有点乱,正在煎蛋。
  动作不熟练。
  锅铲拿得很认真,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我。
  “早。”
  “早。”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平底锅。
  蛋边有点焦。
  他也看见了。
  “理论上,还能吃。”
  “理论上?”
  “实践上可能需要你判断。”
  我忍住笑。
  “你为什么突然做早饭?”
  “你最近太累了。”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我一时没接上。
  他低头把蛋盛出来,又补了一句。
  “番茄汤是昨天剩的,热过了。面包在烤箱里,三分钟后好。”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没有看我。
  像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可这才麻烦。
  如果他很刻意地对我好,我反而能冷静一点。
  我可以拒绝,可以说不需要,可以把距离重新摆回安全线。
  偏偏沈知野不是那种人。
  他不会把好意递到我面前,要求我收下。
  他只会把水温调好。
  把我那份饭放在靠近手边的位置。
  下雨时把伞塞过来。
  我睡着时不吵醒我。
  然后说,顺手。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顺手。
  我坐到餐桌前。
  盘子放到我面前。
  煎蛋边缘真的有点焦。
  但蛋黄没有破。
  我拿筷子夹了一小块。
  沈知野站在旁边,像在等阅卷。
  “怎么样?”
  “及格。”
  “这么严?”
  “边缘扣分。”
  “下次改。”
  下次。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低头喝汤,没有继续说话。
  汤是昨天的番茄牛腩汤,热过以后味道更浓。碗壁有点烫,我捧着碗,手指慢慢暖起来。
  沈知野坐到我对面。
  他吃饭一直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到碗沿时,会有很轻的声音。
  我抬眼看他。
  他察觉到,问: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通常有事。”
  “你最近观察力太好了。”
  “被训练过。”
  又是这句话。
  他总把问题推给我。
  很狡猾。
  我把碗放下。
  “今天上午建模?”
  “嗯。”
  “下午我改演讲稿。”
  “晚上呢?”
  他问得很随意。
  我却卡了一下。
  晚上。
  如果按昨晚那种发展,晚上最好各自待在房间。
  很安全。
  也很无聊。
  我不想承认第二点。
  “晚上再说。”我说。
  “好。”
  他没有追问。
  这也是他的优点。
  也很讨厌。
  他总是停得很刚好。
  不越界。
  不追问。
  不逼我回答。
  明明这样才对。
  可我又会想,他为什么不能稍微主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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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
  我吃完早饭,帮他收盘子。
  他伸手来接,我没松。
  手指碰到一起。
  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住。
  我的也停住。
  这个停顿太明显了。
  盘子还在我们中间。
  白瓷盘边缘有一点水珠。
  沈知野看着我。
  我先移开视线。
  “我来洗。”
  “我做饭,你洗碗?”
  “分工。”
  “合理。”
  他说完,松手。
  水龙头打开后,水声把餐厅里的安静盖掉。
  我低头洗盘子。
  手指被温水冲着,心却没那么稳。
  刚才我完全可以立刻松开。
  没有。
  这是问题。
  更大的问题是,我好像已经开始期待这种问题发生。
  上午九点,我们坐到餐桌旁看建模案例。
  沈知野翻书的速度不快。
  他不是那种拿到题就急着写答案的人。会先看条件,把关键变量圈出来,再在旁边写很短的备注。
  服务窗口数量。
  平均到达率。
  等待成本。
  这些词看起来很冷。
  他写起来却很清楚。
  “这里为什么先假设到达率稳定?”我问。
  “因为题目没给高峰波动数据。先用简单模型跑一遍,再讨论现实误差。”
  “如果老师问你这个假设不真实吗?”
  “那就承认。”
  “这么直接?”
  “模型本来就是简化。装得很完美才奇怪。”
  我看着他。
  这人有时候很会偷懒。
  但真正认真起来,又很稳。
  他不会为了显得厉害,把所有东西说得很玄。
  不会把简单问题故意讲复杂。
  这点我其实很喜欢。
  喜欢。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我在草稿纸上划错了一条线。
  沈知野看见了。
  “这里写反了。”
  “嗯。”
  “困?”
  “没有。”
  “那就是走神。”
  “你今天话有点多。”
  他看了我一眼。
  “哦。”
  然后安静下来。
  安静得很听话。
  我又有点后悔。
  因为他真的会停。
  他给我留了太多余地。
  我却不知道该拿这些余地怎么办。
  如果靠近,他会不会后退。
  如果我后退,他会不会当成我不愿意。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段距离会不会一直停在这里。
  我不擅长这个。
  学习有题目。
  演讲有提纲。
  做饭有食谱。
  就算没有,也可以试几次。
  喜欢一个人没有标准步骤。
  这很烦。
  中午,妈妈和沈叔叔出门买东西。
  家里又只剩我们两个。
  沈知野去热汤,我负责切水果。
  切到苹果时,我想起昨晚电影里那家旧书店,随口问:
  “昨晚电影后来讲什么了?”
  他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我查了影评。”
  我愣住。
  “你还查影评?”
  “总不能一直不知道。”
  “结果呢?”
  “男主最后回去,是因为那家书店要关门。”
  “哦。”
  “女主没走。”
  “嗯。”
  “他们最后在书店重逢。”
  “你说完了?”
  “差不多。”
  “那今晚不用看了。”
  “可以看别的。”
  我手里的水果刀停了一下。
  他也停住。
  这句话好像有点过于自然。
  沈知野低头把汤放到桌上,若无其事。
  “如果你不困的话。”
  “……再说。”
  “嗯。”
  又是再说。
  我发现我们最近很喜欢用这种词。
  再说。
  看情况。
  顺手。
  暂时。
  它们像一个个小台阶,让人可以往前走一点,又不必承认自己想走。
  下午我改演讲稿。
  沈知野坐在旁边看建模资料。
  我们没有说太多话。
  他偶尔把水杯推过来。
  我偶尔提醒他别一直低头。
  四点多时,我写到一句话。
  【Whenpeoplerepeatalabeloftenenough,evensilencestartstosoundlikeagreement.】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沈知野注意到。
  “卡住了?”
  “有点。”
  “哪儿?”
  我把纸推给他。
  他看了一遍。
  “这句挺好。”
  “太尖锐吗?”
  “你想讲尖锐一点的东西?”
  我没回答。
  他也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他说:
  “如果是你真正想讲的东西,就不用先替听的人把棱角磨平。”
  我抬头看他。
  他还在看稿纸。
  语气很平。
  “当然,表达方式可以调整。意思别删。”
  这句话很沈知野。
  他不会说“勇敢做自己”这种漂亮话。
  他只会说,意思别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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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头看那句英文。
  忽然有点想哭。
  很奇怪。
  明明也没有发生多大的事。
  他只是没有让我退。
  我把那句保留下来,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勾。
  “谢谢。”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想讲这些?”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我拿着笔,半天没有写下去。
  又来了。
  这种刚好的距离。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傍晚时,妈妈回来做饭。
  沈叔叔买了一大袋橙子,说这次一定甜。
  结果第一个切开就酸得他表情皱在一起。
  妈妈笑到差点拿不稳刀。
  沈知野在旁边低头剥第二个,尝了一瓣。
  “这个能吃。”
  他把那一半递给我。
  我接过。
  橙汁沾到指尖。
  他抽了张纸给我。
  “擦一下。”
  “嗯。”
  纸巾递过来时,他的指节蹭到我手心。
  很轻。
  我捏着纸巾,没有马上用。
  妈妈在厨房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了句都可以。
  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只有我知道耳朵又热起来了。
  晚饭后,妈妈和沈叔叔去楼下散步。
  他们说消食。
  其实也可能是看出我们最近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大人说。
  这个家里的人,有时候迟钝得很明显。
  有时候又聪明得让我害怕。
  我和沈知野收拾完餐桌。
  原本应该继续学习。
  可他问:
  “今天还看电影吗?”
  我看着他。
  “你想看?”
  “昨晚没看懂。”
  “你不是查影评了吗?”
  “查影评和看电影不一样。”
  这句话听起来很认真。
  我低头整理桌上的纸。
  “那就看一会儿。”
  电影是他挑的。
  这次不是老电影,是一部很普通的生活片。
  片名很长,我没记住。
  我们坐到沙发上。
  一开始中间还有一点距离。
  没有抱枕。
  因为抱枕昨天被我挪开以后,就一直躺在沙发另一头。
  我看见了。
  他应该也看见了。
  谁都没拿回来。
  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
  我今天穿短袖和家居短裤,腿上很快有凉意。
  沈知野起身去拿薄毯。
  他回来时,先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我有没有拒绝。
  我没有。
  于是薄毯盖下来。
  我们顺理成章地靠近。
  膝盖先碰到。
  然后是大腿侧边。
  我想拿抱枕,把脸埋进去。
  这样他就看不到我脸红了。
  但是我没有,会显得自己很在意。
  今天比昨天更自然。
  也更糟糕。
  因为我完全清醒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甚至在期待。
  这个认知让我坐得更僵。
  沈知野的手放在薄毯上,离我的手很近。
  电影里有人在厨房吵架。
  声音不大。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只看见他的手。
  骨节清楚,指甲剪得很干净。
  他写题时喜欢用中指轻轻压住笔杆。
  他紧张时会把笔帽扣得很紧。
  他刚才递纸巾给我时,指尖是温的。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
  一边骂自己没出息。
  一边想把手挪过去一点。
  这和我想象中的自己差太多。
  我以前觉得,就算有一天我喜欢谁,也应该是清醒、平稳、可控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薄毯下越来越近的指尖。
  沈知野动了一下。
  他的手背碰到我的手背。
  我没有躲。
  电影继续放。
  屋里光线很暗。
  我们并排坐着,像很普通地看电影。
  可我知道我们没有在看。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
  我心跳一下子乱了。
  这和昨晚那种无意碰到的不一样。
  虽然昨天大概率也不是无意识。
  我知道。
  他也知道。
  这个人终于主动了一次。
  虽然只有一下。
  笨蛋。
  为什么只有一下。
  我低头看薄毯边缘。
  过了一会儿,学着他那样,回碰了一下。
  指尖碰指尖。
  很轻。
  像偷偷交换了一个答案。
  然后我们都没动。
  没有牵手。
  没有说话。
  只保持着那点相碰。
  这比牵手更折磨。
  我忽然想问他。
  那天我问你的话,你现在能回答吗?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或者更直接一点。
  沈知野,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我吞回去。
  我怕。
  怕他退。
  也怕他不退。
  怕他说喜欢以后,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和沈叔叔。
  怕他说不喜欢以后,我再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
  我当然能感觉到答案。
  可答案没说出口前,世界还可以装作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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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说出来,所有东西都会需要重新命名。
  家人。
  同住。
  复习。
  顺手。
  这些词可能都会失效。
  我还没准备好。
  可我又好想知道。
  电影播到一半,沈知野低声问:
  “你在看吗?”
  “没有。”
  我说完自己先愣住。
  太诚实了。
  他也停了下。
  “我也没有。”
  我抬头看他。
  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比平时软很多。
  我们离得很近。
  手指还碰着。
  腿也贴着。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很烫,耳朵也烫。
  应该很丢脸。
  可他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我。
  像在等我说话。
  我想说好多句。
  比如你能不能主动一点。
  比如你知不知道我给过你很多机会。
  比如我其实也想像普通女生那样,和你出去吃饭,看电影,在路边买很甜的奶茶,然后不用找复习和比赛当借口。
  可是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沈知野。”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笨。”
  他怔了一下。
  随后很轻地笑了。
  “这次又是哪方面?”
  “全部。”
  “范围太大,不好改。”
  “那就慢慢改。”
  “好。”
  他答应得太快。
  我低头,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笑。
  笑完以后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我把脸转向屏幕。
  “看电影。”
  “你刚才说没看。”
  “现在看。”
  “嗯。”
  他没有拆穿我。
  指尖也没有分开。
  电影后半段,我还是没怎么看懂。
  不过有一处我记住了。
  女主角站在便利店门口,对男主角说,明天见。
  语气很普通。
  男主角回,明天见。
  也很普通。
  我忽然觉得,普通真好。
  可以一起吃饭。
  可以一起学习。
  可以一起看一部没看懂的电影。
  可以在薄毯下面碰着手指。
  不用大声宣布什么。
  也暂时不用面对那些麻烦的命名。
  这大概是我现在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电影结束后,沈知野把投影关了。
  客厅亮起来一点。
  我下意识收回手。
  收得太快。
  他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整理毯子。
  “明天上午继续建模。”
  “嗯。”
  “下午演讲。”
  “嗯。”
  “晚上……”
  我说到这里停住。
  他接得很自然。
  “看情况。”
  我看他。
  他眼里有一点笑。
  这人学得真快。
  我把薄毯叠好,放回沙发扶手。
  回房间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野还站在客厅,手里拿着遥控器。
  他低头检查投影有没有关好。
  动作很普通。
  白短袖,深色短裤,拖鞋有一只没穿正。
  真的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可我知道,明天早上醒来时,我大概还是会先听门外有没有他的脚步声。
  很糟糕。
  也……不算太坏。
  我回房后,把今天的演讲稿夹进文件夹。
  又拿出一张便签。
  本来想写明天的计划。
  结果笔尖落下去,写成了别的。
  【我开始期待他靠近。】
  写完以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便签撕下来,折好,塞进日记本最里面。
  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尤其不能让沈知野看到。
  他已经够笨了。
  万一看到了,还要装作没看懂。
  那我真的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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