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102章 不许看
  陈骁第二次把数据弄错,是在周三下午的培训课。
  这回题目是校车调度。
  给了三个校区、两条固定线路,还有一组早晚高峰学生出行数据。
  题目不算复杂。
  麻烦在数据有两份。
  一份是原始调查表。
  一份是老师提前处理过的清洗表。
  原始表里有重复记录,也有缺失项。清洗表已经把这些处理掉,适合直接建模。
  数学老师发材料时特意说了一句:
  “先确认数据版本,再建模型。”
  这句话写在投影上。
  白底黑字。
  很清楚。
  陈骁坐在我旁边,手指敲着键盘。
  “我来整理数据,你先写模型框架?”
  这话和前几次差不多。
  我看了他一眼。
  “可以。”
  然后我把原始表、清洗表都拍了一份。
  这是最近养成的新习惯。
  挺费时间。
  可比事后解释省事。
  十分钟后,陈骁把整理表发到共享文件夹。
  我打开看了一眼。
  表格很干净。
  列宽统一,颜色也标了。
  乍看挺舒服。
  问题在第三列。
  他把原始表里的重复数据带进来了。
  重复人数不多,十几个。
  对于最后模型来说,足够把高峰线路权重拉偏。
  我没有马上说话。
  先对照原始照片,又打开老师给的清洗表。
  确认三遍。
  确实错了。
  陈骁还在旁边说:
  “我把格式统一了,后面好算。”
  我把电脑转向他。
  “陈骁。”
  他抬头。
  “嗯?”
  “别改数据。”
  他说话的表情停了一下。
  “什么?”
  我把两个表格并排打开。
  “这里,原始表有重复记录。老师给的清洗表已经删了。你整理时又加回去了。”
  他的笑淡了一点。
  “可能我看错版本了。”
  “投影上写着先确认版本。”
  我的声音不大。
  旁边两组都听见了。
  陈骁脸色有些僵。
  “我说了,可能看错了。”
  “第一次可以说看错。”
  我把上次图书馆座位模型的记录打开。
  “上次是座位数据。”
  再打开共享雨伞那次。
  “再上次是投放点数量。”
  我看着他。
  “这次是重复记录。”
  教室里安静了些。
  数学老师走过来。
  “怎么了?”
  我把三个文件按顺序打开。
  “老师,陈骁整理的数据和原始材料不一致。前两次我都留了备份,这次也留了。”
  老师低头看屏幕。
  陈骁坐在椅子上,手搭在键盘旁边,没有再笑。
  数学老师看得很快。
  他先看今天的数据,又看前两次记录。
  最后抬头。
  “陈骁。”
  “老师,我可能真是版本弄混了。”
  “版本弄混一次,可以理解。”数学老师语气还算平,“连续几次都在关键数据上出问题,就不能全用粗心解释了。”
  陈骁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老师把电脑转回我这边。
  “沈知野,你继续用清洗表建模。陈骁,你今天先不要碰数据,负责排版和流程图。”
  陈骁低声说:
  “知道了。”
  老师又补一句:
  “培训不是让你们互相消耗。数据这件事,再有下一次,我会把你从协助名单里撤下来。”
  这句话很重。
  教室里没人说话。
  我低头把清洗表导进模型。
  手里的黑色签字笔压在草稿纸上,笔帽扣得很紧。
  我没有觉得爽。
  至少不像想象中那么爽。
  当场拆穿一个人,并不会让事情变轻松。
  它只会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必须拆穿的程度。
  后半节课,陈骁安静很多。
  排版做得很快。
  图也画得漂亮。
  他确实有能力。
  这点更麻烦。
  一个有能力的人,如果专心拖你后腿,比单纯的蠢人难处理很多。
  下课时,他把电脑合上。
  “沈知野。”
  我看他。
  “你今天挺不给面子。”
  “数据不能给面子。”
  他的脸色沉了一点。
  “行。”
  他拿着资料走了。
  我坐在原位,把三个版本的文件都拷进U盘。
  数学老师从旁边经过,停下。
  “今天处理得可以。”
  “谢谢老师。”
  “语气硬了点。”
  我抬头。
  老师看着我。
  “不过该硬的时候,也别总软。”
  他说完,拿着教案走了。
  我把U盘收好。
  心里那口气才慢慢落下去。
  放学路上,江辞听完以后,直接拍了下栏杆。
  “终于怼了?”
  “不是怼。”
  “你这叫当面把刀架回去。”
  “你的比喻越来越危险。”
  “这叫激动。”
  江辞跟着我往校门口走。
  “陈骁这次脸色肯定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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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周予白那边会换办法。”
  “我也这么想。”
  “资料夹、上传记录、抄袭嫌疑。反正他们就这几条。”
  我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思路很清楚。”
  “我平时也清楚。”
  “偶尔。”
  江辞啧了一声。
  “你现在真的被林晚星带坏了。”
  我没有反驳。
  回到家时,林晚星正在厨房切黄瓜。
  她今天穿短袖和浅色家居短裤,头发随便扎着,发尾从肩侧落下来。
  听见门响,她回头。
  “回来了?”
  “嗯。”
  “脸色不好。”
  “今天拆了陈骁一次。”
  她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他又动数据?”
  “嗯。”
  我把过程说了一遍。
  林晚星听得很安静。
  听到数学老师那句“撤出协助名单”时,她才点了一下头。
  “老师看出来了。”
  “嗯。”
  “你今天说话很硬?”
  “可能。”
  她看着我。
  “应该。”
  “你怎么知道?”
  “你现在还没松下来。”
  她把切好的黄瓜放进盘子里,又倒了一小碟酱油醋。
  “先吃饭。吃完再说。”
  晚饭很简单。
  凉拌黄瓜,番茄炒蛋,昨天剩下的牛腩汤。
  林清禾和沈明远都加班,家里只有我们两个。
  吃饭时,林晚星把手机放在桌边。
  屏幕亮了一下。
  她看见后,没有扣起来。
  她拿起来,看完,直接递给我。
  陌生号码。
  【你站得越高,摔得越难看。】
  我看着那行字,筷子停住。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截图了吗?”
  “截了,发家庭群了。”
  她说得很平。
  比之前稳很多。
  我点头。
  “好。”
  她低头夹了一块番茄。
  “他们快等不及了。”
  这句话原本该由我说。
  现在她先说了。
  我看着她。
  她把番茄放进碗里。
  “怎么?”
  “没什么。”
  “你别把我当成玻璃。”
  “没有。”
  “你有一点。”
  我放下手机。
  “抱歉。”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快道歉。
  我说:
  “我今天在培训课上有点火气,回来以后还没收好。”
  她看着我,声音放轻。
  “我知道。”
  吃完饭,我坐在餐桌边整理材料。
  陈骁的数据错误。
  老师的处理。
  匿名短信。
  可能的下一步。
  写到一半,太阳穴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我揉了两下。
  没什么用。
  林晚星把碗洗好,从厨房出来。
  “头疼?”
  “有点。”
  “坐太久。”
  “还差两行。”
  她走到我旁边,看了一眼纸。
  “这两行明天写。”
  “明天还有培训。”
  “所以今晚更该停。”
  她说完,把我的笔拿走。
  “林晚星。”
  “嗯。”
  “笔。”
  “不给。”
  这话很少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一时没接上。
  她把笔放到自己那边,坐到沙发上。
  “过来。”
  “干什么?”
  “休息。”
  “我坐着也是休息。”
  “你那叫继续撑。”
  她拍了拍沙发边的位置。
  我走过去。
  刚坐下,她又说:
  “躺一会儿。”
  “沙发太短。”
  “那就这里。”
  她看起来也有点不自在。
  可还是把腿并好,轻轻拍了拍。
  我看着她。
  “你认真的?”
  “你不想就算了。”
  她耳朵红了。
  眼神却没躲。
  这个时候拒绝,可能比接受更奇怪。
  我犹豫两秒,慢慢躺下。
  后脑碰到她腿上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
  她也僵了一下。
  很软。
  也很暖。
  这个认知刚冒出来,我立刻把它按回去。
  再想下去就不太礼貌了。
  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开着,光从上面落下来。
  我看到的林晚星和平时不一样。
  她的脸在上方,睫毛垂着,眼神里有一点紧张。
  短袖领口规规矩矩,锁骨边被灯光照得很浅。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洗发水,又像刚洗完的衣服晒过一点太阳。
  我不太敢动。
  视角太奇怪。
  也太近。
  她低头看我。
  原本应该是她照顾我。
  结果她比我还紧张。
  我后脑的短发大概有点刺,贴着她腿上薄薄的布料。她的手指放在沙发边,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刺到你了?”我问。
  她明显顿住。
  “没有。”
  “你刚才动了。”
  “有点痒。”
  她声音压得很低。
  像说出来很丢脸。
  “头发。”
  我本来想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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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用手按住我的肩。
  “别动。”
  “不是痒吗?”
  “还能忍。”
  这个回答很林晚星。
  连这种时候都要认真衡量能不能忍。
  我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低头看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在想奇怪的事。”
  “在想你很严格。”
  “哪里严格?”
  “膝枕也要忍耐评估。”
  她的脸一下红了。
  “你闭嘴休息。”
  “好。”
  她的手放在我额头上。
  先是试温度。
  然后慢慢按了按太阳穴。
  力道很轻。
  “疼这里?”
  “嗯。”
  “你今天绷太久了。”
  “可能。”
  “陈骁的事,你做得对。”
  我睁眼看她。
  她低头,视线和我撞上。
  “真的。”她说,“你没有失控,也没有忍着。你只是把证据拿出来。”
  “老师说我语气硬。”
  “该硬。”
  她学了数学老师的意思。
  又比老师说得更直。
  “你以前太会压着自己。”
  她手指还在我太阳穴旁边,慢慢揉着。
  “现在这样挺好。”
  我看着她。
  看了几秒,忘了接话。
  这个角度里的林晚星太陌生。
  平时她总把自己收得很整齐。现在低着头,家居短袖松松垂着,发尾落在肩前,眼神又认真又不安。
  像大人。
  也像第一次照顾人的普通女生。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手指停住。
  “你看什么?”
  “你。”
  “……”
  她脸色彻底红了。
  下一秒,她直接抬手盖住我的眼睛。
  掌心贴下来,带着一点温度。
  “不许看。”
  声音听起来很凶。
  其实有点慌。
  我的视野一下黑了。
  只剩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股淡淡的刚刚洗碗时留下的洗洁精味。
  “为什么?”
  “不许就是不许。”
  “你刚才让我躺的。”
  “我没让你一直盯着。”
  “角度问题。”
  “那也不许。”
  她手还盖着我的眼睛。
  我没拿开。
  如果现在拿开,她大概会更慌。
  “好。”我说,“不看。”
  她静了两秒。
  手没有立刻移开。
  指腹很轻地贴在我眉骨上。
  不知道是怕我睁眼,还是忘了拿开。
  过了一会儿,她才把手收回去。
  我没有马上睁眼。
  她问:
  “你睡了?”
  “没有。”
  “那你闭着干什么?”
  “遵守规定。”
  她低声说:
  “笨蛋。”
  我睁开眼。
  这次没再一直看她。
  只是看向旁边的落地灯。
  “会吓到你吗?”我问。
  “什么?”
  “我今天那样说话。”
  “不会。”
  她停了一下。
  “我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你会生气。”
  她说得很轻。
  “说明你没有再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压。”
  我看着落地灯下的影子。
  心里那股被数据、短信、训练名单搅起来的烦躁,像被慢慢按下去一点。
  我说:
  “你也一样。”
  “我什么?”
  “收到短信就告诉我们。”
  她垂眼看我。
  “嗯。”
  “很好。”
  她抿了下唇。
  “你躺着还要夸人?”
  “位置难得。”
  她想笑,又忍住。
  “睡一会儿。”
  “睡着会很失礼。”
  “那就闭眼。”
  我闭上眼。
  她的手还在额角。
  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
  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里水管偶尔响一下。
  窗外有风,吹得阳台晾衣架轻轻碰了一声。
  我真的差点睡过去。
  手机震动把我拉回来。
  是她的手机。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睁眼。
  “又是短信?”
  “不是。”她把屏幕转给我看,“家庭群。”
  林清禾发来:
  【短信已保存。明天去学校补充备案。】
  沈明远回:
  【收到。晚上回去带水果。】
  林晚星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下。
  “爸爸现在很喜欢发收到。”
  “工作群风格。”
  “家庭证据包。”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也笑。
  笑的时候,后脑在她腿上动了一下。
  她立刻低头。
  “别乱动。”
  “抱歉。”
  “你别说话了。”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终于坐起来。
  头疼轻了不少。
  林晚星把笔还给我。
  “现在可以写最后两行。”
  “批准了?”
  “嗯。五分钟。”
  我接过笔。
  “谢谢。”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我压出褶子的短裤边。
  动作很快。
  耳朵还是红的。
  我假装没看见。
  回到餐桌前,我把最后两行写完。
  【匿名威胁升级。】
  【他们快等不及了。】
  写完以后,我把纸夹进文件袋。
  手机又亮了一下。
  学校群里,陈骁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培训资料我先帮大家上传,统一格式,免得出错。】
  下面几个同学回复谢谢。
  我看着那行字。
  刚刚缓下来的头疼,又有点往回冒。
  林晚星站在我身后,也看见了。
  她低声说:
  “上传记录。”
  “嗯。”
  江辞说过。
  资料夹、上传记录、抄袭嫌疑。
  下一步来了。
  我把手机放下。
  “明天开始,所有文件我自己上传。”
  林晚星点头。
  “我帮你留时间戳。”
  她说完,把我的黑色签字笔放回草稿夹。
  动作很轻。
  “早点睡。”
  “嗯。”
  我没有再说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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