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217章 你可以不顾我
  面条没等我们。
  不到一分钟,最上面那层便粘在一起。
  沈明远拿筷子挑了两遍,勉强从我碗里救出一小团。
  “我只能救到这里。”
  他把筷子还给我。
  “再拖下去,汤面就要改名叫面饼。”
  我夹起那一小团。
  林晚星仍没动。
  她的手机扣在碗边,林建川那封邮件藏进了黑掉的屏幕里。人没坐在这张桌上,问题倒比谁都先吃上晚饭。
  林清禾把小菜往我们中间推了推。
  “先吃几口。”
  林晚星用筷尖拨开一根粘住的面。
  “他说回家再答。”
  她口中的“他”换了人。
  林清禾朝沈明远偏了偏脸。
  沈明远很识趣地端起装葱花的小碟。
  “厨房缺我。”
  “葱花切完了。”林清禾说。
  “锅还没洗。”
  “那确实缺你。”
  他们一前一后回了厨房。
  抽油烟机早关了。水龙头打开以后,水声隔着半面墙传过来。碗筷偶尔磕在一起,客厅与餐桌之间还亮着灯,却没谁留下来替我们把话说顺。
  我把筷子压进碗里。
  “你不用顾虑我。”
  林晚星拨面的动作停在碗底。
  “哪一种顾虑?”
  “交换。”
  我先答了最容易说的部分。
  “你想去就去。真走到那一步,我会把距离处理好。”
  “怎么处理?”
  “电话照打,假期能见就见。你忙你的,我也有我的事。”
  她终于夹起一小口面。
  没吃。
  “听起来全排好了。”
  “什么?”
  “我走。你习惯。大家各忙各的。”
  “我说的只有距离。”
  我把碗往自己这里带了一点。
  “翻过来就一句:你可以不顾我。”
  “距离还没来,你先把自己往后挪了。”
  林晚星将那口面送回碗里。汤溅到碗沿外,她抽了张纸巾去擦,第一遍没擦干净,又沿着那圈水痕重重抹了一遍。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改决定。”我说。
  “我改不改,归我。”
  “以后后悔呢?”
  “也归我。”
  她将筷子架回碗沿,没给那个问题留一个漂亮的落点。
  “可那句话由我说。”
  “所以你干脆一句都不说?”
  她把湿掉的纸巾团进掌心。
  “沈知野,告诉我你舍不得,和替我留下,中间隔着那么远。你凭什么把两件事放到一起?”
  “因为结果可能一样。”
  “哪里一样?”
  厨房里的水流断了。
  一只碗被放进沥水架。
  响动过后,里面没人出来。
  我原本还想把话说得稳一点。
  林晚星盯着我,手里那张纸越攥越小。从小区门口一路到这张餐桌,她已经等得够久,显然没打算再收一份包装好的答案。
  “你真为了我留下,”我说,“以后累了,想起原本能去的地方,再发现那一步由我拦的。到时候怎么办?”
  “那也该由我走到那一天再回答。”
  “我不敢拿我们去赌。”
  “你替我赌完了。”
  她把纸团丢进桌边的小垃圾桶。
  没中。
  纸团撞上桶沿,滚到我拖鞋旁。
  林晚星起身要捡。
  我先用鞋尖拦住,弯腰把它丢进去。
  这点小事处理得很成功。
  桌上那个问题仍在原处。
  “林建川想替我选,所以你连一句挽留都不敢说。”她重新坐下,“可你问过我想不想听吗?”
  “那你问过我吗?”
  她的手落到桌边。
  “问你什么?”
  “问我能不能接受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每天遇见谁,做了什么,我都只能等你有空再告诉我。”
  话一出口,我才发现它远没有前面那些答案体面。
  既不成熟,也不大方。
  还带着我一天都没肯承认的私心。
  “你也没问。”我说,“你认定我会支持,就觉得我该把剩下的全处理好。”
  “你亲口说你会处理。”
  “我怕把难受甩给你。”
  “我没让你一个人处理!”
  她的音量冲高了一截。
  厨房里传来擦碗布被拧干的水声。
  我也没能继续维持起初那种语调。
  “那我要怎么说?说我每天都会想你,说我不喜欢你认识一群我根本见不到的人,说我怕视频卡住,怕假期对不上,怕你慢慢习惯那边以后,这里只剩一个需要抽空回复的男朋友?”
  “你可以说!”
  “说完让你怎么办?”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将碗往前推。
  “你总能挑一个最正确的说法。让我去,让我不用管你,让我放心。然后把你自己摘出去。”
  “我怕说了就跟他一样。”
  “你跟他不一样。”
  她接得太快,半点余地都没留。
  “可你一直拿他当答案。”
  胸口那团东西被她撞得更乱。
  “他替你决定,我不愿再来一遍。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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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在你连自己都替我删掉了。”
  林晚星的手按住碗边。
  “他把广播站和现在的家从稿子里删掉。你现在倒好,先把男朋友删了,再告诉我可以放心去。”
  我答不上来。
  那封邮件确实会挑地方。
  林建川只问了一句,我就急着证明自己不会拦她。证明到最后,我给出的未来里,林晚星能往前走,我却只剩下负责不添麻烦。
  碗里的面彻底坨了。
  林晚星端起自己的碗,朝厨房走。
  我拿上另一碗跟过去。
  沈明远正在擦灶台。林清禾靠着冰箱边喝水,手里还拿着刚叠好的擦碗布。
  两只几乎没动过的碗送到水池边。
  沈明远接了过去。
  他用筷子挑了挑,没再尝试抢救。
  “明早我做炒面。”
  林清禾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先泡水。”
  “也行。”
  他们没问我们谈到了哪里。
  林晚星回到客厅。
  我跟过去时,她坐在沙发右边,怀里多了那只白狐狸。
  暂代原本靠在扶手旁。
  眼下,它被她按在沙发中间,尾巴朝我,脸朝她。
  位置很公平。
  “坐。”林晚星说。
  我在另一边坐下。
  “这么远?”
  “中间有人。”
  “它不算人。”
  林晚星抓住暂代的两只前爪,把狐狸转过来对着我。
  “谁再说空话,谁抱着它。”
  “它今晚工作量挺大。”
  “第一句。”
  暂代被塞到我胸前。
  我低下脸,正好对上两只黑亮的塑料眼睛。
  处罚生效得很快。
  “我哪句空?”
  “你没错。”
  “我没这么说。”
  “意思差不多。”
  暂代的尾巴被我压在臂弯里,只露出短短一截。
  “那句也算?”
  “算。”
  林晚星又将暂代往我胸口压了压。
  我扶住它,没再替自己申诉。
  “我怕你真留下。”我说,“也怕你真走。”
  她的手还搭在暂代头顶。
  “继续。”
  “我想让你去。”
  话说到这里,我将暂代从脸前挪低。
  “我也不想你走。”
  客厅只剩厨房那边的水声。
  林晚星没催下一句。
  她慢慢撤回手,身体陷进沙发靠背,先前绷直的肩线终于落下来一点。
  “再说一遍。”她说。
  “我希望你去。”
  我抱着暂代。
  这句谈不上轻松。
  “也舍不得你走。”
  林晚星的膝盖原本朝着茶几。
  她将腿收回来,转向我这边。
  “两句可以一起放着。”
  “很挤。”
  “挤着也比删掉一句好。”
  她把暂代从我胸前抽走。
  我以为处罚结束了。
  白狐狸却又被她塞回来。
  “还有一句。”
  “什么?”
  林晚星压着狐狸尾巴,眼睛还落在那张毛绒绒的脸上。
  “别替我先把你自己删了。”
  她没再带着餐桌边那股火气。
  落得却更重。
  暂代还横在我胸前。
  “我刚才先退了。”
  “嗯。”
  “以后——”
  林晚星按住狐狸脑袋。
  “别急着说以后。”
  我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她没催我把以后说满。
  至少今晚,她只等我承认刚才退过。
  “好。”我说,“我不先退。”
  她把暂代抱走。
  “这句不罚。”
  她将白狐狸安置到沙发另一头。
  中间那块位置空出来。
  林晚星没让它空太久。
  她往我这里挪了一段,扯下搭在沙发背上的薄毯。先盖住自己的腿,又将另一半铺到我膝上。
  “我还在生气。”她说。
  “嗯。”
  “靠一下不代表谈完了。”
  “明白。”
  她将薄毯在膝上理平,连边角都压得很齐。
  “也不代表那两碗面能不吃。”
  “它进水池了。”
  “……那算了。”
  这笔账失去实物,只能暂时挂着。
  她把我横在沙发上的胳膊抬开,自己往里面挪。等她找到舒服的位置,又把它拉回身前。
  动作熟练得像借走一件本来就放在这里的东西。
  她侧身挨着我,后背贴上我的胸口一侧。两条腿蜷在薄毯下面,袜尖从毯边露出一截。
  我将那一角往下拉,盖住她的脚。
  她两只手搭在我横过身前的小臂上。
  其中一只压得更实。
  我收拢手臂,让她在身前坐稳。沙发缝里的遥控器硌在她腰后,她动了两下,没找到原因。
  我从靠垫后摸出遥控器,丢到茶几上。
  “难怪。”
  林晚星重新靠回来。
  “沙发也会藏东西。”
  “主要藏爸爸的遥控器。”
  “明天他还会问遥控器怎么跑到你手里。”
  “证人有两个。”
  她把薄毯在我们膝上铺平,显然没准备替我提供证词。
  “我不作证。”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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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生气。”
  这四个字被她用得很方便。
  偏偏确实有效。
  我只能重新替她把毯角掖好。
  她保持这个姿势待了一会儿。
  厨房收拾完,餐厅那盏灯被关掉。客厅只留沙发旁的落地灯,光落在茶几上的《城市里的空隙》上。书还装在纸袋里,袋口被林晚星折出的那道线没有散。
  “你真会每天找我?”她问。
  “会。”
  “我要是忙得很久没回呢?”
  “给你发暂代的照片。”
  “它能干什么?”
  “替你占位置。”
  林晚星从我怀里探出去,把沙发另一头的白狐狸拎了回来。暂代被她举到我面前,两只塑料眼睛直直对着我。
  “它凭什么替我?”
  “名字合适。”
  狐狸脸压了过来,鼻子正好抵住我的鼻尖。
  “重新回答。”
  我隔着一层毛绒开口:“它只负责坐你这边。”
  “然后你抱它?”
  “这个问题答错容易出事。”
  她把暂代往下挪了一点。
  “你已经出事了。”
  我从两只狐狸爪子中间露出半张脸。
  “最多让它替你留位置。等你回来,它去旁边。”
  “我的位置不用它留。”
  “那你别空那么久。”
  她还捏着暂代的两只前爪,动作慢了半拍。
  紧接着,狐狸又压回我脸上。
  “假设题,不准趁机提要求。”
  “那我换个答案。”
  “说。”
  “你不回,我就一直发,发到你嫌烦。”
  “发什么?”
  “碰到什么发什么。饭难吃,书又放错,暂代偷偷往你的位置挪。”
  “书为什么还会放错?”
  “举例。”
  “听着很熟练。”
  “今天刚练过。”
  她憋了两秒,最后还是笑出了声,后脑勺在我胸前撞了一下。
  “很无聊。”
  “你可以回一句,改善一下内容。”
  “想得美。”
  她终于没再拿狐狸堵我,拎着暂代的尾巴,把它送回沙发另一头。
  “它去旁边了。”
  “那这边谁坐?”
  林晚星把薄毯往我膝上压住,自己重新挤回原来的位置。
  “本人。”
  “能待多久?”
  “沈知野。”
  “嗯。”
  “你问题很多。”
  她说完,故意往后靠得更实,把我横在她身前的手臂也压进薄毯。
  我还能说话。
  不过继续问下去,暂代多半还会回来堵我的嘴。
  所以我只替她把滑下去的毯角拉回来。
  我也终于敢把手臂再收拢一些。
  彼此之间剩下的那点距离跟着消失。她没有提醒我抱得太紧,只将脸侧靠进我颈边,发尾落进T恤领口,蹭得人很难继续认真讨论专业选择。
  过了一会儿,她在我颈边开口:“你昨天盯着唐柚他们那么久,想到今晚会被算账了吗?”
  “我当时主要在研究纸飞机。”
  林晚星从我颈边离开一点。
  “还来?”
  “也研究了相处方式。”
  “研究成果呢?”
  “不适合照搬。”
  她压在毯子下面的手又缩回一点。
  “卫生间里,你学得挺认真。”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没了后文。
  搭在我腕侧的手往毯子里缩了一截。
  卫生间里的水汽、镜子和她蒙住我眼睛的掌心,一下全挤回脑子里。客厅空间大了许多,落地灯也没那么亮,偏偏我们仍靠得比说话时更近。
  “那一段属于实践偏差。”我说。
  “沈知野。”
  “嗯。”
  “你耳朵热了。”
  我没比她镇定多少。
  “你也差不多。”
  “别乱讲。”
  她想坐直。
  她刚撑起一点,薄毯便顺着膝头往下滑。她伸手去捞,重心一偏,又坐回我身前。
  这个失败让谁都没再说话。
  林晚星转过身。
  薄毯在我们膝间拧出一道褶,她的一只手仍搭在我手臂上,另一只撑住沙发靠背。
  “卫生间那个吻。”她说。
  “不算回答。”
  “我知道。”
  “现在呢?”
  她问完便抿住后面的话。
  我俯下身。
  她没有躲,撑在靠背上的手卸了力,身体也向前挪了一点。
  距离只剩很短一截。
  走廊拐角忽然响了一声。
  一把水果叉从梨块上滑下来,磕在瓷盘边沿,清脆得没有任何挽救余地。
  我和林晚星同时转向走廊拐角。
  沈明远端着一盘切好的梨,半边身子还藏在墙后。
  林清禾就在他后面,手里捏着擦灶台的布,半边肩膀也藏在墙后。
  两个人都停在拐角,谁也没准备先承认自己在看。
  沈明远先把果盘端稳。
  “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说完,大概也觉得方向不太对。
  “你们继续,我路过。”
  林清禾咳了两声。
  “路过会在拐角站半分钟?”
  “我在找不打扰的时机。”
  林清禾朝他手里的果盘点了点。
  “找到了?”
  沈明远往我们这里瞧了一下。
  “没有。”
  林晚星从我臂弯里弹开。
  她脸上热得遮不住,我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薄毯被她带走大半,暂代也重新落进她怀里。她抱着白狐狸坐到沙发最右边,我被留在左边。
  我们中间顿时空出足够再坐两人的位置。
  沈明远把果盘送到茶几上。
  “梨很甜。”
  林清禾用擦灶台的布指了指厨房。
  “人回厨房。”
  “马上。”
  沈明远跟着她往回走。
  走出两步,他还记得替自己补一句。
  “那声属于盘子。”
  林清禾没回身。
  “再说一句,明早的炒面归你一个人吃。”
  拐角很快空了。
  林晚星仍抱着暂代。
  白狐狸挡住了她半张脸。
  “都怪你。”她说。
  “昨天的账算完了。”
  “现在又多一笔。”
  “算谁的?”
  厨房里立刻传来沈明远的声音。
  “别算我的!”
  林清禾又咳了两声。
  这下,厨房彻底安静了。
  她把暂代举高,连眼睛也藏到狐狸耳朵后面。
  “先算你的。”
  暂代的两只耳朵在她怀里晃了一下。
  挡得更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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