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220章 顾南乔的名字
  周三放学,顾南乔把那道空了两天的署名栏重新摊在控制台上。
  黑笔仍横在【整理:】后面。
  旁边叠着三张声音使用卡。最下面那张右边被裁掉两毫米,唐柚的名字险些跟着少一笔;中间那张把姓名栏放宽,仍被她写得满满当当;最上面那张已经压平,两个透明胶角也揭了下来。
  顾南乔将胶角贴到废稿边缘,免得它们黏住桌面。
  指导老师坐在控制台旁,刚听完她录的三句示范。他摘下耳机,把最上面那张卡压到广播站的归档本上。
  “下周开始用。”
  唐柚还背着书包,人已经挤到桌边。
  “真的用啦!(??????)?”
  她激动得想拍桌子,手掌落到一半,又记起桌上铺满了纸,硬生生改成拍自己的书包。
  书包里的水杯跟着咣了一声。
  江辞扶住快倒下的椅子。
  “庆祝方式对文件友好了,对水杯一般。”
  “它有盖。”
  唐柚把书包放稳,确认杯盖没有临场背叛,这才重新凑过去。
  指导老师从那摞比赛材料里抽出另一页,压到空着的署名栏下面。
  页首印着一行字。
  【市青少年声音作品营·初投页】
  “他们今年收声音项目,也收制作过程。”老师用笔点了点三版卡纸,“你把为什么改宽、为什么只留三句话写清楚,可以按个人作品投一次。”
  顾南乔的手还搭在三张样卡边。
  “这张卡从《家里的声音》里试出来的。”
  “所以初投只交卡和改稿说明。”老师把声音工程页面关掉,“原录音用不上,也别往外带。”
  顾南乔翻过最窄的第一版。
  背面那枚墨点已经干透。
  “名字写我的?”
  “这页填整理人。项目从哪里试出来的,写进说明里;名字填你的。”
  老师说完去打印室拿表,没留下来等她当场做决定。
  广播站里少了一个大人,唐柚立刻捞起那支黑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笔帽险些飞进江辞的水杯。
  江辞把杯子往后撤。
  “它有盖也经不起你反复验证。”
  “我在认真。”
  唐柚将笔横在初投页上,却没替任何人碰签名栏。
  “我先看完,免得又有人替我打勾。”
  顾南乔把纸翻回正面。
  “看来上回没白教。”
  “我学习能力一直很强。”
  “主要进步集中在对号。”
  唐柚想反驳,第一页已经被林晚星按住。
  她读到材料范围,直接翻到最后。
  “不带原片。”
  “嗯。”顾南乔说,“我只投我做的部分。”
  她把三张卡按先后排开。第一版右边被裁掉两毫米,第二版给姓名栏让出更多位置,第三版终于让三句话和五个名字都待在该待的位置。
  改动不大。
  前后两毫米。
  可广播站真准备拿它来用。
  前几天,这张卡还压在《家里的声音》旁边,替我们留一道随时能撤回的出口。到了今天,它又把顾南乔自己的名字带上了初投页。
  她捏住黑笔,笔尖停在签名线前。
  “南乔。”唐柚压低一点音量,“你想投吗?”
  “想。”
  顾南乔答完,像嫌一个字还不够准确,后面又添上一句。
  “我想自己投一次。”
  黑笔落下以前,她的脸先偏到我这边,停了不到一拍,随后才把初投页转向桌外。
  我那天替她在试行稿上补过一行名字。
  大概因为这个,她还在等最早动笔的人把话说完。
  我点了点三张宽窄不同的卡纸。
  “从第一行到最后两毫米,都由你做出来。”
  顾南乔握笔的角度松了些。
  “我知道。”
  她说得比平常松快,笔也跟着落下去。
  【顾南乔】
  三个字刚好填满那道空了两天的横线。
  墨迹晾干以后,整张初投页被她推到桌子中央。
  “谢谢你们。”
  唐柚还在端详她的签名。
  “我的贡献这么早结算?”
  “你的名字负责把第一版撑坏。”
  “那贡献很关键。”
  江辞拿回差点遭殃的水杯。
  “关键得很占地方。”
  “你说什么?”
  “我收回量化评价。”
  唐柚满意了,顺手把黑笔递回顾南乔。
  递到一半,她又把笔收回来,规规矩矩扣好笔帽,才重新送过去。
  “签完也得保护。”
  顾南乔接住笔。
  “上回确实没白教。”
  唐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同一句话评价了两遍。
  指导老师抱着新打的两页说明回来时,她正追着顾南乔要求修改评语。
  顾南乔已经把签好的初投页夹进蓝色文件夹,最窄的第一版、被名字撑满的第二版和最后采用的那张依次收好。
  顺序一点没乱。
  “决定了?”老师问。
  “投。”
  顾南乔把文件夹抱回自己臂弯。
  “周五以前,我把改稿说明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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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顾南乔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采用的那张,放回归档本上。
  老师合起本子,没替她碰剩下的材料。
  六点前,我们离开广播站。
  唐柚和江辞去食堂。两个人在楼梯口争起一份炒饭够不够分,争到一楼还没得出结论,脚倒很统一地往同一个窗口去。
  顾南乔抱着文件夹去打印室。
  她走出几步,又折回来,从桌角拿走那支黑笔。
  “差点忘了。”
  唐柚从楼梯下探出脑袋。
  “签过名字的笔也要归档吗?”
  “明天还要写说明。”
  “现实。”
  顾南乔没再解释,文件夹与笔一起被她带走。
  我和林晚星赶到书店时,六点二十。
  校门口买的两个孜然烧饼还装在纸袋里。热气已经散了大半,味道仍很有行动力,一进门便先替我们到了收银台。
  宋听澜将工作围裙丢给我,又朝后面的小储物间指了指。
  “七分钟。吃完擦手,别让孜然进入文学史。”
  “建筑史可以?”我问。
  “你先分得清书架再申请。”
  旧账保存得相当完整。
  林晚星拿着烧饼去了储物间。我跟进去时,她已经把纸袋撕开铺平,接住往下掉的酥渣。
  “七分钟。”她提醒。
  “听澜姐给的。”
  “我也在算。”
  “为什么?”
  “怕你吃到一半去救书。”
  这个担心有历史依据。
  我们靠着折叠桌解决晚饭。烧饼边缘很脆,一咬便落下一层碎屑。林晚星吃得比我慢,最后两分钟索性把剩下半块往我手里一放,自己收拢纸袋。
  “我吃不下了。”
  “还剩两口。”
  “所以归你。”
  她把装着碎屑的纸袋折成小包,封得严严实实。
  我多出来的两口也安排得很严谨。
  六点二十七分,我准时回到收银台后。
  林晚星在靠窗那张桌摊开英语材料。最里面的插座仍没修好,她连试都没试,充电线直接接到窗边墙插。
  宋听澜对此表示满意的方式很直接:一摞待贴价签的旧书全被推到我面前。
  “可靠员工,开始工作。”
  我系好围裙,扫码枪落进手里。
  前五本都进了正确分类。
  第六本扫完,我去建筑区补书,刚走到那排书架前,一本熟悉的旅行书从“城市空间”里露出半截。
  《沿海小城散步》。
  宋听澜隔着两排书架叫了我的名字。
  “沈知野。”
  “今天我没碰它。”
  “我还没问。”
  “提前申诉。”
  她从过道另一头过来,将那本旅行书抽出一半。
  “证物已经回到案发地。”
  “书店允许它拥有第二名嫌疑人。”
  “前科通常不利于辩护。”
  摄影区旁边的年轻男生从书架后探出脸,手里还拿着一本老街地图。
  “不好意思,那本我放的。”
  他指了指《沿海小城散步》。
  “刚才拿两本对着找路线,忘记放回去了。”
  宋听澜的手还停在书脊上。
  两秒以后,她把旅行书完整抽出来,交给那位顾客。
  “旅行文学在第三排。地图用完也放回原位。”
  对方道完歉,抱着两本书走了。
  我还留在建筑区。
  宋听澜将空出来的位置往里推齐。
  “指控撤回。”
  “全部?”
  “今天这一笔。”
  我等了两秒,没听见后半句。
  “以前的呢?”
  “事实不跟着撤回。”
  书店前辈难得认错。
  保质期只有当天。
  七点以后,店里空下来一阵。
  我贴完价签,把《城市里的空隙》从书包里拿出来。十二块买来的旧书已经被我翻过两遍,后面还留着四页空白。
  我在第一张空白页画下书店大致的轮廓。
  收银台、靠窗桌、最里面的坏插座,还有两排人多时很难错身的书架。
  下面记了三个问题。
  【靠窗桌离收银台八步,为什么总先坐满?】
  【最里面更安静,客人为什么坐不久?】
  【过道再宽十厘米,会少放多少本书?】
  第二个问题旁边,后来多了两个字。
  【没电。】
  问题立刻从空间设计掉回了插座维修。
  知识方向有时也受物业进度影响。
  宋听澜核完一摞进货单,经过收银台时,用扫码枪压住我快要合上的书页。
  “给店里挑毛病?”
  “先记问题。”
  “答案呢?”
  “还没有。”
  她读完那三行,又翻到前面几页。里面夹着我抄下的两条老街路线,周六下午旁边画了个问号。
  宋听澜从收银台底下抽出换班本。
  “下周六的晚班,跟我换到周四?”
  “周四谁的?”
  “我的。”
  她把换班本翻到周四,自己的名字正好落在页缝旁。
  “那你周六呢?”
  “盘新到的旧书,本来也得来。”
  她把换班本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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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没少。你要换,我现在记。”
  我翻到周六那格,又读了一遍夹在旧书里的两条老街路线。
  “换。”
  宋听澜这才把我的名字写进周四,又划掉周六那一笔。
  “白天去把路线走一遍。喜欢建筑就先给它留半天。靠闭店后的二十分钟,最多养出一页问号。”
  我翻了翻换班本。
  班没少,只换了位置。
  很符合宋听澜的可靠方式。
  “谢谢听澜姐。”
  “周四替我收尾。”
  “知道。”
  “还有。”
  她用扫码枪敲了敲第二个问题。
  “插座明天修。别把线路故障写成空间理论。”
  这条提醒也很可靠。
  靠窗那边,林晚星已经合上英语材料。她把充电线卷好,走到收银台前,先读了换班本上新添的名字。
  “下周六空了?”
  “白天空了。”
  “去走那两条路线?”
  她在周六那格轻轻点了一下。
  “先走一条。”
  “另一条呢?”
  “留给下次。”
  林晚星把《城市里的空隙》转回我这边。
  “总算舍得给自己排时间了。”
  “有人刚教。”
  宋听澜已经回到进货单前。
  “学费周四结。”
  下一班公交还有六分钟。
  她没再占收银台,背起书包往外走。门口风铃刚响,宋听澜把换班本合上。
  “送到车站。”
  我刚解开围裙后面的结,她的声音又从收银台后追过来。
  “别脱了。十分钟以后回来,省得重新系。”
  我把刚解开的带子重新打好。
  “你还计时?”
  “可靠员工需要稳定标准。”
  林晚星已经在门外等我。
  书店到车站只隔一个路口。
  我们赶到时,电子屏上还剩三分钟。晚高峰刚过去,等车的人都坐在长椅前端。广告灯箱背后留着一小块避风的位置,公交进站提醒隔一会儿播一遍。
  “回去要两分钟。”林晚星说。
  “车还有三分钟才到。”
  “你算得很保守。”
  “收银台后有人算得更细。”
  我停在站牌下,没有再往前。围裙还系在校服外面,确实不适合把送人发展成旷工。
  林晚星朝书店方向量了一段距离,又转回我面前。
  “只剩一分钟,你还站那么远?”
  “两步。”
  “那你自己过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等第二步。
  手指卷住围裙下摆的硬边,往灯箱后那边一带。
  围裙系带跟着收紧,我被那块布料牵走剩下半步。林晚星仰起脸,唇已经贴上来。
  第一下很准。
  我原本还想说车快到了,开口只来得及漏出一点气音。她攥着围裙没放,那句话也留在我们靠得过近的距离里。
  我低下去吻她,掌心覆到她抓着布料的手外。
  围裙下摆被两只手压出一道深褶。
  她起初吻得有点急,像真准备在一分钟里把该用的时间全部用完。等我回应过去,那股急才慢下来。她不再拉围裙,只把手留在原处,唇也稳稳贴着我。
  站台外有车开过,风卷起她校服衣摆,又从我们之间找不到多少空隙,只能沿着身侧散开。
  我顺着她的力道偏过一点,让这个吻落得更舒服。她跟着调整,换气时鼻息落在我脸侧,闭着眼仍抓牢那道布边。
  唇间偶尔空开很窄的一点,她便在那点空隙里接回气息。谁也没讲完整的话。她拉住围裙的手渐渐卸了力,又在我准备分开时重新收住。
  我便多留了一会儿。
  公交报站声从路口传来。
  林晚星先听见了。她在我唇上留了最后一拍,才将脸退开少许。
  我们仍靠得很近。
  她缓过气,第一件事,便去压围裙下摆那道褶。
  压了两遍。
  没有平。
  “听澜姐会发现。”她说。
  “我说公交站风大。”
  “风抓得挺准。”
  公交已经打了转向灯。
  林晚星放开围裙,背好滑到臂弯的书包带。
  “换班定下来,告诉我。”
  “怕来书店扑空?”
  “嗯。”
  她退到上车线后,那句话仍留给了我。
  “我不想过来才发现你不在。”
  “我提前告诉你。”
  车门在她面前打开。
  林晚星上车刷卡,走到第二排时用手机敲了敲车窗。
  屏幕很快亮起。
  【回去。】
  我把手机揣回围裙口袋,转身跑过路口。
  回到书店,十分钟还剩两分十八秒。
  宋听澜扫了眼收银机右下角的时间。
  “嗯~经历一场大战?”
  “没有。”
  “围裙出卖了你。”
  她将一本待上架的新书丢到我手边。
  “自己抻平。”
  我开始处理那道证据过于完整的褶。
  风大的说法显然没有申辩机会。
  九点闭店。
  我把当天流水夹进柜台下的文件盒,又在换班本的周四那格签了名字。
  《城市里的空隙》回到书包里,空白页多了一张店内草图、三个问题,以及下周六真正空出来的时间。
  宋听澜锁好收银抽屉,把钥匙收进帆布包。
  “下班。”
  卷帘门落到底时,金属响声沿街传出去一截。
  我到家已经九点二十五。
  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水壶开始发出细响。沈明远守在灶台边,没有像平常那样先问我吃没吃。
  餐桌旁,林清禾与林晚星都还坐着。
  桌面没有晚饭,也没有林建川那份建议稿。
  三张旧车票并排放在灯下。
  票面已经褪色,边角却压得很平。旁边还有一只开过封的旧信封,林清禾的手仍搭在封口处。
  林晚星左边那把椅子朝外留着。
  她将椅子又带出来一点。
  “你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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