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仓库中央，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货物，又看了看冰刃。
她从空间里摸出几个大袋子——是那种装米的编织袋，结实耐用。
然后她开始往袋子里装钱。
一捆。
两捆。
三捆。
装到第五捆的时候，冰刃开口了：
“你在干什么？”
柳飘飘头也没抬：
“给你留钱。”
冰刃沉默了一瞬。
柳飘飘继续装。
装到第八捆的时候，她停下来，算了算。
一捆十万，八捆八十万。
她又摸出两捆，塞进去。
凑个整，一百万。
她把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提到冰刃面前，往他脚边一放：
“一百万。美金。”
冰刃低头看着那个袋子。
柳飘飘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在这儿待四天，帮我收货。那两个中介送来的货，你验一下，没问题就收进仓库。”
冰刃抬头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
“顺便看看还有啥缺的——太阳能板、电子设备、对讲机、发电机、净水器、户外装备……想到什么买什么。钱不够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
“仓库装不下，再租几个。隔壁那排我看空着，应该能谈。”
冰刃依然没有说话。
柳飘飘走到他面前，踮起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听见没？”
冰刃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你呢？”
柳飘飘眨眨眼：
“我？”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笑了：
“我去云贵川转转。”
冰刃沉默了一瞬。
柳飘飘继续说：
“先去天门山，看看老林那个防空洞弄得怎么样了。然后——时间不多了，得抓紧。”
她掰着手指数：
“俄罗斯，阿拉伯，法国……这几个地方跑完，就差不多了。”
冰刃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复杂。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咳了一声：
“怎么了？”
冰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什么时候回来？”
柳飘飘想了想：
“四天。尽量赶回来。”
冰刃点头。
柳飘飘转身往仓库门口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
冰刃还站在原地，脚边放着那个装满美金的编织袋，目光落在她身上。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摆摆手：
“走了。”
她推开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
下午两点。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出广州，一路向西。
柳飘飘握着方向盘，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没有关窗。
这风让她清醒。
空间里，物资清单已经长得能绕地球一圈。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极寒末世——谁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也许囤多少都不够。
她踩下油门，车速又快了十迈。
——
第二天傍晚。
越野车驶入湘西地界。
天色渐暗，山峦起伏，公路在山间蜿蜒，像一条灰色的蛇。
柳飘飘放慢车速，感知力习惯性地铺开——
方圆四百米。
左边是山，右边是山，前面是山，后面还是山。
偶尔有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灯。
她看了一眼导航。
距离老林说的那个村子，还有两个小时。
她靠路边停下车，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口。
又摸出一袋芒果干，一边嚼一边看着窗外的山。
天门山。
防空洞。
老林一家。
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靠不靠谱。
她忽然想起老林的声音——“能住人，就是条件简陋点”。
简陋？
她笑了。
跟冰岛的集装箱、格陵兰的石头屋、曼谷的粉红沙发比，再简陋能简陋到哪儿去？
她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
晚上八点。
越野车停在一个村口。
说是村，其实就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狗吠声此起彼伏。
柳飘飘下车，深吸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清冷，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她摸出手机，给老林打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柳小姐？您到了？”
老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柳飘飘“嗯”了一声：
“村口。你家怎么走？”
老林连忙说：
“您等着，我这就来接——”
话没说完，柳飘飘已经看见远处有手电筒的光在晃。
老林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陈姨，还有林小海。
三个人站在她面前，表情都有点复杂——激动、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柳飘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愣着干嘛？带路啊。”
——
防空洞在山腰上，从村子走过去，要走二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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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走在前面，手电筒照着山路。陈姨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她。林小海跟在最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飘飘走得很稳。
感知力全开，方圆四百米的地形都在她脑子里——哪里是路，哪里是坡，哪里有沟，哪里可能有蛇。
走了十几分钟，老林忽然放慢脚步，指着前方：
“快到了。”
柳飘飘抬头看去。
夜色中，隐约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嵌在山体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她眯起眼睛，感知力探进去——
洞口进去，是一条甬道，大概二三十米深。
甬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大约两百多平米。
里面打扫过了，地面平整，墙壁也加固过。
有几个隔间，用木板隔开的。
有简易的床铺，铺着干草和棉被。
有锅碗瓢盆，堆在角落里。
有饮用水桶，整整齐齐码着。
还有——
她愣了一下。
角落里有几个塑料箱，里面装着米面粮油，还有一些罐头和干货。
柳飘飘收回感知力，转头看着老林。
老林被她看得有点紧张：
“柳、柳小姐，怎么了？”
柳飘飘没有回答。
她大步走进洞口。
二十分钟后。
柳飘飘把整个防空洞里里外外看了三遍。
然后她站在洞口，看着老林一家。
老林搓着手，等着她开口。
陈姨紧张得攥着衣角。
林小海低着头，但偶尔偷偷抬头看她一眼。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还行。”
老林一家同时松了一口气。
柳飘飘继续说：
“比我预想的好。干净，整齐，加固过。还有存粮——”
她看向老林：
“那些米面粮油，你们自己买的？”
老林点头：
“是。想着您万一过来，总得有点吃的……”
柳飘飘点点头。
她又看向林小海：
“你呢？这阵子干嘛了？”
林小海抬起头，小声说：
“帮忙干活……修这个洞……”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问：
“想回美国吗？”
林小海愣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
“末世快来了。美国那边，不一定比这儿安全。”
林小海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摇头：
“不回了。”
柳飘飘点点头。
她转身看着老林：
“这个洞，还得再弄。防水、通风、保暖、排水——都得弄。”
老林连忙点头：
“好好好，您说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沓美金，递给老林：
“拿着。买材料，找人干活。不够再跟我说。”
老林看着那沓钱，手有点抖：
“这、这太多了——”
柳飘飘打断他：
“不多。防空洞弄好了，你们也能活。”
老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接过钱，深深鞠了一躬：“柳小姐，谢谢您……”
柳飘飘摆摆手：“别来这套。我走了。”
她转身往山下走。
老林一家愣在原地。
走了几步，柳飘飘忽然停下，回头：
“对了。”
三个人看着她。
柳飘飘指了指林小海：
“这小子，多盯着点。别让他再整什么幺蛾子。”
林小海脸红了。
老林连连点头。
柳飘飘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深夜。
越野车停在山脚下的公路边。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星空。
山里没有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摸出那只木雕海雀。
黑曜石的眼睛在星光下微微闪光。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开口：
“四天——俄罗斯，阿拉伯，法国。”
海雀没说话。
但她把它放回空间的时候，和那盆绿萝放在一起。
绿萝又长了一片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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