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片白。
白得晃眼，白得没有边际，白得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埋进了棉花里。
柳飘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片雪，沉默了很久。
身后，顾珩和苏蔓还坐在沙发上，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柳飘飘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被雪压弯的树枝，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脊，看着天边那片灰蒙蒙的云。
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
乔月。
那个疯女人，居然早就打听过她的事。问她的长相，问她的习惯，问她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平时干什么——这是早就准备好要换过来了。
她想起那天在罗马机场的恍惚，想起那个把自己扔进这具身体的诡异过程。
系统。
肯定是那个系统搞的鬼。
但系统现在在哪儿？
乔月那边有没有系统？
她的空间还在，感知力还在，可乔月呢？她有没有得到这些？
柳飘飘想到这儿，忽然有点想笑。
如果乔月拼了命换过来，结果发现空间打不开，感知力没有，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那女人现在估计在某个地方骂娘呢。
她想着想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顾珩站起来了。
“乔月，”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那……我们先走了。”
柳飘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顾珩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他看了一眼苏蔓，苏蔓脸色发白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苏蔓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柳飘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你怎么可以这样？”
柳飘飘终于回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苏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柳飘飘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
苏蔓被她看得发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飘飘收回视线，看向顾烨。
顾烨坐在轮椅上，从始至终没说过话，只是看着这一切。此刻对上她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
柳飘飘的嘴角动了一下。
顾烨抬手，对陈管家做了个手势。
陈管家会意，走到门口，微微欠身：“顾先生，苏小姐，请。”
顾珩拉着苏蔓，快步消失在门外。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柳飘飘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的雪。
身后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
很轻，很慢，一点一点靠近。
轮椅停在她身后。
柳飘飘没动，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那只手有点凉，但很有力，一点一点收紧，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是顾烨的手。
她没有抽回来。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不论你是谁——”
他顿了顿。
“你就是柳飘飘。”
柳飘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白。
但她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窗外，雪停了。
天边，有一道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金。
她看着那道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知道了。”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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