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柳飘飘开着越野车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车斗里装满了东西——当然，大部分是掩饰，真正的好货都在空间里。她哼着跑调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这一天一夜，她把方圆几十公里的军火库扫了个遍。那些藏在山洞里、地窖里、废弃建筑里的武器弹药，全进了她的口袋。
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她一边开一边嘀咕：“这地方真是宝藏，收得我手都软了。”
回到昨天那个山丘附近，她远远就看见几个人站在雪地里。
走近了一看，是昨天那个队长，还有一个穿着不同制服的中年男人，肩膀上扛着几颗星星。
柳飘飘把车停下，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哟，”她看着那两个人，笑了，“怎么，想通了？”
队长往前走了一步，表情有点复杂：“这位是……我们团长。”
那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打量着柳飘飘。目光很锐利，像是要把她看穿。
柳飘飘任他打量，一脸无所谓。
团长开口，声音沉稳：“昨天的事，我听说了。谢谢你。”
柳飘飘挑眉：“谢我？谢我什么？”
团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谢谢你给的那些武器。还有，谢谢你昨天说的话。”
柳飘飘看着他，等下文。
团长继续说：“昨天你说得对。这种时候，我们只能靠自己。”
柳飘飘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往后雪会越来越大。末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们要是想回去，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国内的飞机虽然停了，但我有路子。”
团长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要是不想回，我们可以在这干一票大的。有粮，有枪，有物资。我想，建个革命根据地，也是不错的。”
团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盯着柳飘飘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就是那个大盗吧。”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你别乱说话啊，”她指着团长，表情严肃，“我告你诽谤。”
团长的嘴角抽了抽。
柳飘飘继续说：“什么大盗？哪个大盗？我就是一个路过的热心群众，看见同胞有难，伸个援手而已。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团长看着她那张写满“我是无辜的”的脸，沉默了。
旁边的队长也沉默了。
雪地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团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好，”他说，“你不是大盗。你是路过的好心人。”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团长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还没散：“不过，好心人，你刚才说的那个根据地，是认真的吗？”
柳飘飘挑眉：“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
团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柳飘飘摆摆手：“考虑呗。不急。我在这附近还要待几天，你们想好了来找我。”
她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团长：
“对了，你们那些兵，装备太差了。我昨天给的，先让他们练练手。等我再找到好东西，给你们留着。”
团长点点头。
柳飘飘跳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发动的声音在雪地里很响。
她最后看了那两个人一眼，然后踩下油门，消失在雪地里。
团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队长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团长，她真的是……”
团长摆摆手，打断他：“不管她是谁，现在，她是我们的朋友。”
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雪还在下。
那两个身影，慢慢往营地走去，一路走回营地。
路上谁也没说话。
团长的脑子里一直转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笑，笑得没心没肺，但那双眼睛，又深又亮，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队长跟在后面，偶尔抬头看一眼团长的背影，欲言又止。
回到帐篷，团长脱下外套，走到通讯设备前面。
那台老式的卫星电话摆在角落的箱子上，是他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虽然信号断断续续，但关键时刻还能用。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串长长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头才接通。
“喂？”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
团长深吸一口气，开口：“报告，中东这边有情况。”
那头沉默了两秒：“说。”
团长把昨天到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个女人，那些武器，那些话，还有那个“根据地”的提议。
他说得很详细，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那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团长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确定她给的那些武器……能用？”
团长低头看了一眼帐篷角落里堆着的那些步枪，咽了口唾沫：“能用。全是新的。还有一些重武器，我们还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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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短一点。
“我们还有多少人？”那个声音问。
团长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数字，然后说：“所有加在一起，一千三百二十人。”
那头“嗯”了一声。
然后又是沉默。
团长握着电话，等着。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是疲惫，是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先等等。组织内部通个气，上报一下。”
团长愣了一下：“等？等到什么时候？”
那头说：“等消息。这种大事，不是我们能定的。”
团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那头又问：“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
团长看了一眼帐篷外面。雪还在下，那些年轻的士兵正在雪地里训练，用的是新拿到的枪。他们的脸上，比昨天多了一点东西——是底气，是精神，是活过来的劲儿。
他收回视线，对着电话说：“一切正常。隐藏实力，等待出击。”
那头“嗯”了一声，然后说：“继续保持。该狠的时候，不要手软。”
团长挺直腰板：“是。”
电话挂了。
团长握着话筒，愣了很久。
队长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团长，上面怎么说？”
团长把话筒放回去，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队长愣了一下：“等？等什么？”
团长摇摇头：“不知道。”
帐篷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雪还在下，沙沙地落在帐篷顶上。
团长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那些年轻的士兵。
他们在雪地里跑着，喊着，脸上带着笑。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希望……等得起。”
队长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远处，那个山丘在雪地里静静地立着。
那个女人说她在那附近待几天。
他忽然有点想去找她。
但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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