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靠在临时给她腾出来的小屋墙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是队长硬塞给她的热水。
说是热水，其实也就是温的，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她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冰刃。
“他们不会跟那边一样，一弄好几千人吧？”
冰刃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闻言摇了摇头。
“这边人员分散。”
柳飘飘挑眉：“分散？”
冰刃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些低矮的房子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前面撤回了一部分。前段时间又来支援的，都分散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分散？”她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来，“不应该集合吗？这种天气，人多好取暖，人多好办事。分散开来，不是找死？”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知道。估计是在执行任务。”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执行任务。
这种天气，这种时候，还在执行任务？
她想起中东那边那些人，想起营长那张黑脸，想起那些士兵红着眼眶吃火锅的样子。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沉默了很久。
冰刃也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过了好一会儿，柳飘飘忽然站起来。
“行了，”她说，“不管他们执行什么任务，先活着最重要。”
她把杯子往旁边一放，从空间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粮食，几箱。
药品，几大包。
燃料，几桶。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日用品，堆成一小堆。
冰刃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掏完，拍拍手，看着他：“明天我先去那几个地方看看。你留在这儿，帮我盯着点。”
冰刃点头。
柳飘飘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在风里晃着，把雪地照得一片惨白。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他们最好能活着。”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没回头，只是继续说：“活着，才能把任务执行完。”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里，把门关上。
冰刃坐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屋里，柳飘飘躺在那张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空间里，那些物资堆成山。
但她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雪地摩托在茫茫雪原上飞驰，身后扬起一道白色的雪雾。
柳飘飘裹得像个球，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还架着一副防雪盲眼镜。别说看出是哪国人，能看出是人是鬼都不容易。
她骑得飞快，心里盘算着先去哪个点。
南边那个仓库，粮食布料，可以收。
东边那个武装营地，武器弹药，也可以收。
西边那个矿场，不知道还有没有设备……
正想着，远处忽然出现一群人影。
她眯起眼睛，放慢速度。
几十号人，穿着军大衣，扛着枪，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中间还夹着几个穿着不一样的人，黑黑瘦瘦的，裹着乱七八糟的衣服，看着像当地人。
那群人也看见了她，有人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柳飘飘皱了皱眉，但还是骑了过去。
靠近了，那群人停下来，看着她。
领头的是个年轻士兵，脸冻得通红，但眼神挺精神。他上下打量了柳飘飘一眼，又看了看她那辆雪地摩托，然后开口，说的是当地话。
叽里咕噜一大串，柳飘飘一个字都没听懂。
她翻了个白眼，直接切换英语：
“说英语，听不懂。”
那士兵愣了一下，然后换成了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你好，我们……需要帮助。”
柳飘飘坐在摩托上，一只脚踩着雪，看着他：“什么事？”
士兵指了指身后那些人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庄方向，语速很快：
“我们要送这些人回去，还有很远。你的摩托，能帮忙运东西吗？”
柳飘飘看了一眼那些人。
老的老，小的小，有几个还背着大包小包，看着像是逃难出来的。他们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恐惧。
她又看了看那群士兵，看着他们冻得通红的脸，看着他们肩膀上扛着的枪，看着他们脚下那深深的雪。
然后她开口，语气很平淡：
“我很忙，没时间。”
士兵的表情黯淡了一下。
但他没放弃，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那块石头闪着幽幽的光。
钻石。
柳飘飘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士兵把那块钻石递过来：“我们拿这个换。你帮忙运东西，这个给你。”
柳飘飘低头看着那块钻石。
确实是真的。不小，成色也不错。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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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她说，“不能吃不能喝，没什么用。”
士兵的表情更黯淡了。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心软。
就一点。
她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摸出几包压缩饼干，扔给那个士兵。
“拿着。”
士兵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几包饼干。
旁边那些士兵和当地人也都愣住了，看着那几包饼干，眼睛都直了。
柳飘飘拧了拧油门，准备走人。
那个士兵忽然喊住她：“等等！”
柳飘飘回头。
士兵举着那块钻石，执拗地递过来：“说好的，换。”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伸手，把钻石接过来，往口袋里一塞。
“行，”她说，“换了。”
说完，她一拧油门，雪地摩托冲了出去。
身后，那群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雪原里。
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干，眼眶红红的。
那个年轻士兵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包饼干，忽然笑了。
雪地摩托上，柳飘飘一边骑一边嘀咕：
“一块破石头，换几包饼干，亏不亏？”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钻石，又笑了。
“算了，”她自言自语，“就当是做慈善了。”
摩托继续往前冲，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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