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巴西东面一个废弃的港口。
说是港口，其实就是一片被雪埋了一半的水泥地，几排集装箱歪歪扭扭地倒在雪地里，锈迹斑斑的吊臂像折断的骨架，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海浪拍打着岸边，溅起的浪花在半空就冻成了冰碴子，哗啦哗啦的响声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柳飘飘推开舱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跳下去。
雪没过小腿，冰凉的触感瞬间从裤腿钻上来。她跺了跺脚，四处张望了一圈。
没人。
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些集装箱东倒西歪，有的已经塌了，有的还勉强立着。港口深处有几排仓库，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顾烨从飞机上下来，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景象。
冰刃最后一个下来，关好舱门，走到前面。
“走吧。”他说。
顾烨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柳飘飘一眼。
柳飘飘正抱着胳膊在那儿站着，看见他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开路开路，”她说，“让我享受一下这排面。”
顾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冰刃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顾烨跟在他后面，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腿脚不便的样子。
柳飘飘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嘴角翘得老高。
两人在前面开路，她在后面收东西——这待遇，以前哪有？
以前都是她一个人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现在好了，有人放风，有人开路，她只管收。
她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起来。
走到第一个集装箱前面，柳飘飘停下脚步。
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每一个集装箱，每一艘船，每一个仓库，都在她脑子里。
她笑了。
“开工。”
第一个集装箱，里面是电子产品——收。
第二个，机械零件——收。
第三个，冷冻食品——收。
第四个，布料纺织品——收。
她一路走一路收，那些集装箱一个接一个消失，雪地上留下一片片空荡荡的坑。
顾烨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集装箱凭空消失，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看着柳飘飘，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动。
柳飘飘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她挑眉，“没见过？”
顾烨收回视线，说：“能装。”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当然，”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这空间，大着呢。”
她继续往前走。
冰刃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扫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异常。
顾烨跟在柳飘飘旁边，偶尔看一眼那些消失的集装箱，偶尔看一眼她。
柳飘飘一路收，收得心情大好。
走到码头边，她看着那几艘被冻住的货轮。
三艘货轮，歪歪扭扭地靠在泊位上，船身上积满了冰，甲板上乱七八糟堆着没来得及卸的集装箱。
她想了想，走到最近的那艘旁边。
意念一动。
整艘货轮——收了。
雪地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泊位，海面被搅动了一下，泛起几圈涟漪，很快又冻住了。
第二艘，收了。
第三艘，收了。
收完货轮，她又去扫那些仓库。
第一个仓库，堆满了粮食——小麦、玉米、大豆——全收了。
第二个仓库，堆满了药品——抗生素、退烧药、各种常用药——全收了。
第三个仓库，堆满了各种工具和设备——发电机、电焊机、乱七八糟的机械——全收了。
收完最后一个仓库，她站在空荡荡的港口中央，长出一口气。
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灌了几口。
顾烨站在旁边，看着她。
冰刃走过来，说：“没人。”
柳飘飘点点头，把灵泉水收起来。
“撤。”
三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柳飘飘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港口。
集装箱没了，货轮没了，仓库空了。
只剩那些歪歪扭扭的吊臂和几排被雪埋了一半的房子，在灰蒙蒙的天里孤零零地立着。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走到飞机旁边，她跳上去，往座椅上一靠。
顾烨坐在她旁边，冰刃上了驾驶座。
发动引擎，螺旋桨开始旋转。
柳飘飘从窗户往下看，那个港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茫茫雪原里。
她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下一站。”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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