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防空洞里待了几天，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柳飘飘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就蹲在洞口刷手机，看看网友怎么编排她。饿了有陈姨做的热乎饭，渴了有山泉水，无聊了还能去“视察”那些保镖干活。
冰刃几次想跟她说话，都被她那一脸“别烦我”的表情挡回去了。
第五天，冰刃终于逮着她刷手机的空档，开口了：
“官方那边有消息，想要接触。”
柳飘飘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冰刃，眼睛眯起来。
“接触我干啥？”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我物资有限，没多余的。想扒我底？毛都没有。”
她说完，低头继续刷手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帮人，消息倒挺灵通。我刚回来几天就找上门了。肯定是你那个上级通风报信的。”
冰刃沉默。
柳飘飘继续骂：“想得美。我这点家当，都是拿命换的。他们动动嘴就想分一杯羹？门都没有。”
骂完，她抬起头，看着冰刃：
“回绝了。说我不在。”
冰刃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有用吗”。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继续刷手机。
两天后。
防空洞外面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柳飘飘蹲在洞口，嘴里叼着根牛肉干，看着那架直升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下来一队人。
打头的那个，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往那儿一站，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柳飘飘眯起眼睛。
冰刃站在她旁边，低声说：“我上级。”
柳飘飘点点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渣子。
那人走过来，看着柳飘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久仰大名。”他说。
柳飘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抠门的上级？”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秒。
冰刃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柳飘飘继续说：“冰河是你手下吧？一脉相承的抠。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传统，越抠爬得越高？”
那人的笑容恢复了，甚至还更深了一点。
“可以这么理解。”他说。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开。
“进来吧。外面冷。”
那人点点头，跟着她往防空洞里走。
会谈的地点在生活区。
老林特意收拾出一块地方，摆了几把椅子，还烧了一壶热水。
柳飘飘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人在对面坐下，那几个随从站在后面。
冰刃站在旁边，顾烨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说吧，”柳飘飘开口，“想谈什么？”
那人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手里的物资，我们需要。”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也有点得意。
“我手里的物资，是我的。”
那人点头：“所以我们来谈。”
柳飘飘挑眉：“谈什么？怎么分？”
那人摇头：“不是分。是换。”
柳飘飘愣了一下。
那人继续说：“你提供物资，我们提供技术、人才、情报、安全保障。各取所需。”
柳飘飘的眼睛眯起来。
她看着那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技术，人才，情报，安全保障——这些她确实缺。
那些保镖虽然能干，但毕竟人数有限。真要搞大建设，需要专业的人，专业的技术，专业的设备。
她想了想，开始开条件。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我需要一批农业专家。会种地的，会养牲口的，会搞无土栽培的。”
那人点头：“可以。”
柳飘飘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需要工程技术人员。会盖房子的，会修路的，会搞水电的。”
那人又点头：“可以。”
柳飘飘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我需要通讯设备。卫星电话，对讲机，信号塔——全套的。”
那人继续点头：“可以。”
柳飘飘竖起第四根手指：“第四，我需要武器。不是普通的枪，是重武器。火箭筒，迫击炮，还有——”
那人抬手，打断她。
“你开的是清单，还是做梦？”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我这叫合理诉求。”
那人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也有点意味深长。
“合理诉求，”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重武器有多敏感吗？”
柳飘飘挑眉：“你们不是有吗？分我一点怎么了？”
那人看着她，不说话。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脸上还是那副“我吃定你了”的表情。
那人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重武器不行。其他的，可以商量。”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真的？”
那人点头。
柳飘飘立刻开始加码：
“那我要十套卫星通讯设备，二十个农业专家，三十个工程技术人员，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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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手，又打断她。
“你这是谈条件，还是抢劫？”
柳飘飘理直气壮：“我这是公平交易。物资换技术，童叟无欺。”
那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堆物资，“说实话，我们也不缺。”
柳飘飘愣了一下。
那人继续说：“我们缺的，是你的能力。”
柳飘飘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有空间。你有感知力。你能去别人去不了的地方，拿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柳飘飘沉默了。
那人继续说：“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技术支持，让你把这里建成一个真正的基地。你需要什么，我们给你什么。但你需要的东西，有时候，也需要你自己去拿。”
柳飘飘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她当“特供采购员”。
她想了想，开口：
“行。但条件得改改。”
那人看着她。
柳飘飘掰着手指数：
“第一，农业专家我还是要。但不用二十个，五个就行。教出徒弟来，我自己的人就能干。”
那人点头。
“第二，工程技术人员，也要五个。帮我规划好，建起来。”
那人又点头。
“第三，通讯设备，要一套。够用就行。”
那人继续点头。
“第四，武器，我不要重武器了。但轻武器得多给点。步枪、手枪、子弹，管够。”
那人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吗？”
柳飘飘想了想，说：“第五，情报共享。哪儿有物资，哪儿有危险，你们得告诉我。”
那人点头：“可以。”
柳飘飘继续说：“第六，安全保障。我这儿要是遇到麻烦，你们得帮忙。”
那人又点头：“可以。”
柳飘飘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你这么好说话？”
那人笑了。
那笑容，有点狡黠。
“你刚才说的那些，本来就在计划之内。”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抠，”她嘀咕，“真抠。明明早就想好了，还让我讨价还价半天。”
那人站起来，看着她。
“那就这么定了？”
柳飘飘也站起来，伸出手。
“定了。”
两人握了握手。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问：
“对了，你叫什么？”
那人说：“叫我老周就行。”
柳飘飘点点头，送他往外走。
走到洞口，老周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她。
“你那堆条件，开得挺狠。”
柳飘飘挑眉。
老周继续说：“不过，我们也有条件。”
柳飘飘的眉头皱起来。
老周说：“你拿回来的东西，我们优先采购。价格好商量。”
柳飘飘想了想，然后点头。
“行。反正我也用不完。”
老周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她：
“对了，你那句话，挺对。”
柳飘飘愣了一下：“哪句话？”
老周笑了。
“越抠爬得越高。”
说完，他大步走进风雪里。
柳飘飘站在洞口，看着那架直升机起飞，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里。
冰刃走到她旁边，没说话。
顾烨也走过来，站在另一侧。
柳飘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得意。
“终于有人给我干活了，”她嘀咕，“这买卖，不亏。”
她转身，大步往防空洞里走。
身后，冰刃和顾烨对视了一眼。
然后也跟着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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