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西斜，空间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
那些正在干活的人，听见远处传来的敲钟声——其实是老林拿了个破锣，用锤子敲了几下，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传得老远。
“开饭了！开饭了！”
工地上，那些保镖们停下手中的活，擦着汗，往食堂那边走。
专家们也放下手里的仪器，跟着人群移动。
那群新来的士兵，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看着什么都新鲜。
食堂里，热气腾腾。
陈姨站在那几个大锅前面，拿着大勺，往盆里盛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大骨头汤——还是那几样，但今天量更大了，盆盆碗碗摆了一长溜。
米饭也是一大桶一大桶的，冒着热气。
那些人排着队，端着盘子，一个一个往前挪。
陈姨一边盛菜一边念叨：“多吃点多吃点，干活累，得补补。”
有人小声说：“谢谢陈姨。”
陈姨笑得眼睛眯起来。
柳飘飘坐在最前面那张桌子上，面前摆着满满一盘菜，正等着开饭。
她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入，看着他们端盘子找座位，看着食堂里慢慢坐满了人。
等所有人坐定，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食堂里安静下来。
柳飘飘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是新伙伴加入的第一天。”
她看向那群新来的士兵。
“欢迎你们。”
那群士兵愣了一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但很快就热烈起来。
柳飘飘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里的一员。”
她顿了顿，开始画大饼。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能活下去的地方，是能吃饱饭的地方，是能睡安稳觉的地方。”
那些人听着，眼睛开始发亮。
柳飘飘继续说：“外面什么情况，你们比我清楚。冰天雪地，缺吃少穿，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她指着桌上那些菜。
“看看这些。红烧肉，排骨，热汤，白米饭。在外面，你们能吃上这些吗？”
那些人摇头。
柳飘飘笑了。
“所以，好好干。”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把这里建起来，把地种起来，把牲口养起来。等以后，你们的家人也能进来。到时候，一家团聚，和和美美，不比在外面挨饿受冻强？”
那些人开始交头接耳。
柳飘飘趁热打铁。
“你们放心，我说话算话。干得好，有奖励。干得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人。
“扣口粮。”
有人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片哄笑。
柳飘飘举起手里的碗。
“来，开饭！”
食堂里瞬间热闹起来。
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混成一片。
那些人埋头苦吃，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红烧肉一块接一块，排骨一根接一根，汤一碗接一碗。
有人边吃边点头，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
有人吃着吃着，眼眶有点红。
还有人小声说：“这比过年吃得都好。”
旁边的人点头：“过年也没吃过这么好的。”
柳飘飘坐在前面，看着那些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来。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嚼了嚼。
嗯，陈姨手艺确实好。
吃了几口，她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停下来，想了想。
又想了想。
然后她一拍大腿。
坏了。
顾烨和冰刃还在外面。
她忘了带他们进来了。
柳飘飘愣在那儿，筷子悬在半空。
旁边的人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意念一动。
防空洞入口处，顾烨和冰刃正坐在那儿发呆。
忽然，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食堂里。
周围是热闹的人群，满桌的饭菜，还有那些正在埋头苦吃的人。
顾烨愣了一下。
冰刃也愣了一下。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表情有点微妙。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
柳飘飘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我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那个……吃饭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坐，坐。”
顾烨看着她。
冰刃也看着她。
两人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们被忘了”。
柳飘飘被他们看得有点心虚，但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愣着干嘛？坐下吃啊。陈姨做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走过去，在柳飘飘旁边坐下。
冰刃也走过去，在她另一边坐下。
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柳飘飘偷偷看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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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筷子动得挺快。
冰刃也是，吃得挺认真。
她松了口气。
继续吃。
食堂里又热闹起来。
那些人继续埋头苦吃，没人注意刚才那点小插曲。
柳飘飘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旁边两道目光飘过来。
她转头，正对上顾烨的眼睛。
顾烨看着她，淡淡开口：
“外面等了几天。”
柳飘飘眨眨眼。
“啊？几天？不是才一天吗？”
顾烨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心里没点数”。
柳飘飘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吃饭。
冰刃在旁边，忽然开口：
“盒饭还行。”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当然，陈姨做的。”
冰刃没再说话，继续吃。
柳飘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两人都低着头吃饭，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总觉得，那气氛，有点微妙。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顾烨碗里。
“多吃点。”
顾烨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块肉。
柳飘飘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冰刃碗里。
“你也多吃点。”
冰刃也愣了一下。
柳飘飘收回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顾烨看了她一眼，把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冰刃也吃了那块排骨。
食堂里，又恢复了热闹。
那些人还在埋头苦吃，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柳飘飘吃着吃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也有点暖。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嘴里。
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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